王狗蛋蹲在村口老槐树下，数他那三根手指头，数着数着就给数出味儿来了。这手指头啊，粗是粗，短是短，偏偏厚实得跟老农似的，一冬天的冻疮还没褪完，裂口子浅浅的，像几道没擦干净的墨线。他摸着指头琢磨，要是这手指能修出花儿来，指定比村里李屠户的刀快。

这天日头毒得很，晒得王狗蛋脑仁子嗡嗡响。他啃着半个冷硬的黑面饼子，嘴里嚼得吧唧响，眼睛却瞟着不远处那片坟地。那坟地跟村口犄角旮旯粘一块儿似的，坟头草长得比人还高，风吹过去沙沙作响，直让人心里发毛。可王狗蛋不这么觉得，他觉得那坟地邪性得很，邪性得很就邪性得很呗，往大了说，那是聚阴气，往小了说，好歹能挡点西风。

他懒洋洋地晃悠到坟地边，蹲下身朝一块歪脖子老坟磕了仨响头。磕完头，手往坟头下一扒拉，嘿，土硬得跟狗啃似的。王狗蛋撇撇嘴，本来想刨块砖头垫着坐，结果摸上来一块冰凉滑腻的玩意儿。那玩意儿不大，也就巴掌心那么大，半透明，上面还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。

王狗蛋举着那玩意儿，阳光一照，纹路里头就放出微弱点光，像萤火虫在肚子里飞。他试着吞了口唾沫润润手，手指一掐，那玩意儿就粘手上不掉了。他越玩越来劲，捏着那古玉就啃。咬不动，他就掰，掰着掰着，玉碎了一小块，掉进嘴里又麻又涩，还带着一股子陈年老土味儿。

正啃着呢，坟地里突然传来“嗡嗡”声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叫唤。王狗蛋吓一跳，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坟头草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立起来了，一股黑雾“嗖”地就卷了过来，黑雾里头，几只巴掌大的飞虫歪歪扭扭地飘着，口器上还挂着白花花的粘液。

王狗蛋吓得腿肚子直转，想跑可又跑不动。那飞虫飘到他面前，用那歪脖子牙齿啃他手指头。哎呀我的妈呀，那口器又厚又韧，简直跟嚼牛皮似的。王狗蛋疼得直蹦跶，手一甩，那块玉就钻进黑雾里不见了。

黑雾散了，坟地又恢复了平静。王狗蛋蹲在那儿，手指头传来一阵阵麻痒，像是被蚁蜂蜇了。他低头一看，手指头上多了三个小洞，洞里还渗着黑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