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往脸上刮，带着刀子似的寒气。林未晚脸都快冻僵了，搓了搓手指头，呵了口白气，正准备缩进斗篷里再暖和暖和，却迎上沈长卿投来的目光。

他那边帽檐压得低低的，一般人瞧不见他脸，但林未晚总觉得，他那双眼睛……又看了她好几眼。

别搞错了，林未晚不是瞎子，沈长卿那眼神，叫人浑身不舒服。跟看什么珍稀玩意儿似的，又带着点审视，像要把她从里到外扒光。啧，自家小姐妹死了那么久，他眼睛是瞎了吗？怎么突然对林未晚来了兴趣？

林未晚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。她清了清嗓子，也抬眼回视。沈长卿的眼神，就跟那古井似的，深不见底，沉甸甸地压下来。林未晚心里直发毛，刚想转过头去，却听见沈长卿的声音。

“冷？”

他声音不高，还带着点磁性，是那种让人听了心里莫名安定的声音。林未晚有点懵，下意识地点点头。沈长卿没再说话，伸手把斗篷往她那边又拉了拉，让她整个人都被罩住了。

林未晚一愣，赶紧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

沈长卿没回话，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是在看什么好东西。林未晚心里直打鼓，这人……是不是有什么病啊？看人看得这么入神。

正合计着要不要跑路，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。“哎呀！”“什么情况？”“起风了，旗子都要被吹跑了！”

沈长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林未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只见前面几面写有军队番号的旗子，正被风吹得东倒西歪，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壮汉。

“小心！”林未晚喊了一声，拉着沈长卿往旁边闪了闪。两人在乱糟糟的人群中挤着，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
“跟着我。”沈长卿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。林未晚闻言，下意识地就跟着他往人群外挤。

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，风也小了不少。林未晚喘了口气，回头看向沈长卿。他站在她身侧，玄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飘动，像一朵黑色的花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拉我出来？”林未晚忍不住问道。

沈长卿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：“不想让你被风吹跑了。”

林未晚心里一暖，这人……其实也不是那么坏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