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车停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后排座位上还放着张教授的保温杯，杯沿那圈指印都擦不干净。她皱着眉往后视镜里瞅了瞅，黑漆漆的山头就杵在那儿，雾气一蒸，跟 theatre 剧场里罩灯的布似的，撵都撵不散。

「咳……」张教授突然插嘴，「林小姐，你这导航是换了密版了吧？咱们这到了吧？」

林薇正盯着后视镜里那道诡异的黑影出神，闻言手一抖，倒车档差点挂死。「不……不是，导航没换。」她慌忙挂上一档往前挪，轮胎碾过干枯的落叶，发出沙沙的响声，「就是这儿……路口那片芦苇荡子，上次咱们见到张婶的菜地就在那儿旁边。」

张教授慢悠悠地靠在座椅上，保温杯搁在膝盖上晃了晃，「好，好，记住就好。」他顿了顿，「林小姐，你好像……挺怕这山头的？」

林薇应付地点点头，没接话。她心里正盘算着，这人怎么跟个自带雷达似的，连她这点小九九都看得出来。要不说呢，张教授这人吧，年纪轻轻当上教授，脑瓜子是灵光，就是……太较真。跟他对着干，纯属自讨没趣。

车子拐进小道，两旁的玉米地齐刷刷地分开，露出一道灰扑扑的土路。林薇加着油门往前冲，路越走越窄，天色也渐渐暗下来。雾气成了实质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车灯照出去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地。

「林薇！」张教授突然喊她。

林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，「干嘛？」

「你手机……是不是又忘了带在宿舍了？」张教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，「刚才在车上，我说要发个邮件，问你需不需要帮忙代发，你愣是没接我话，现在……这地儿信号不好，万一有急事联系不上你，我……我可不负责。」

林薇这才想起来，早上急急忙忙赶火车，手机充电器都忘顺手捎上了。她咬着下唇，小声嘟囔：「我……我这不是想着，跟这儿联系不上，大不了天亮再走嘛……」心里却暗骂自己，什么叫大不了天亮再走，遇到这种鬼天气，天亮说不定还在这山坳子里转圈呢。

张教授没再追究，只是扯了扯嘴角：「行吧，下次注意点。」他顿了顿，声音又低了下去，「林薇，你说……咱们这来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