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后视镜，后头那座小山头，就那么突兀地杵在那儿，黑漆漆的一片，傍晚的雾气把它裹得严严实实的。张教授在后头坐着，也不知道是累的，还是本来就那样，捏着个保温杯，手指头截截地敲着杯沿。林薇吐了口气，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味儿混着灰尘钻进鼻子里，有点冲，但野生的挺带劲。

车子又是一个趔趄，这破路简直没完没了。林薇手心里全是汗，新手看路本来就容易紧张，搁这鬼地方，更是觉得自己就是个祸害。就听见后头“啪”一声，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打方向盘稳住车，手心汗更多了。

“没什么。”张教授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像块扔进深井里的石头，连个回声都没有。

林薇松了口气，也松懈了，难怪张教授一直绷着脸，估计是嫌弃她这破路开得没惊没乍的，颠得他心烦。她偷偷瞄了一眼后头，见张教授还自顾自地喝他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玩意儿，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。

车子又颠得厉害，林薇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移到胸腔外了。她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。这调研搞什么啊，大城市的教授跑这儿来受罪干嘛？还不是为了学校那点荣誉。她越想越觉得这趟出来，是个错误。

正烦着呢，车猛地一停。林薇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把方向盘握歪。后头张教授也停下了，保温和玻璃杯都差点摔出去。

“前面有个情况。”张教授说，声音里第一次带了一丝波动，是那种不悦的。

林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前面不远处，路边站着一个女的。深蓝色的大棉袄，头上裹着条灰颜色的围巾，风吹得她的头发乱糟糟的，一双眼睛特别亮，正狠狠瞪着他们。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看得林薇心里一哆嗦。

“她干嘛呢？”林薇小声问。

“别管她，继续开。”张教授语气不耐烦，但手指却微微动了动，像是不想碰到那女的目光似的。

林薇点点头，握紧了方向盘，深吸一口气，挂挡，车子又缓缓动了。

那女的突然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路中间，背对着他们。

“喂！你们……能不能把车往后挪挪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