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盯着前头那个摇摇晃晃的土路直咬牙。这路，简直是考验车轮和耐心的极限，她车上那辆挂着校牌的小破车，现在跟个脱缰的野马似的，在山路上撒欢儿。要不是张教授那沉得能砸死人的脸一直绷着，她估计早叫停了。

“教授，咱们这都钻山沟沟里了，还没见着人影呢。”林薇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，可手心里把方向盘攥得死紧，还是出卖了她。

张教授瞥了她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波澜，“耐心点，那个村子位置偏，路不好走是常事。”

林薇嘴角抽了抽。耐心？她现在最大的耐心就是希望能快点到地方，然后找个地方把自己丢掉，最好能直接丢进电视机里，看看能不能换个频道。这调研任务，简直是 moderna 样本，理论脱离实际得厉害。领导们坐在香樟木办公室里，指点江山说要了解民情，可真让她亲自跑这连手机信号都没有的鬼地方，脸就黑得能滴出水。

车子又颠了颠，终于在一个泥泞的路口停了下来。“就是这儿了。”张教授下车，拍了拍车顶上的灰，“跟着我，别走错。”

林薇只好下车，山里的风带着草木的腥气灌进来，让她精神稍微一振。眼前是个不大不小的村口，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着，泥巴糊的老墙，还有几只懒洋洋的土狗在晒太阳，看到生人，只是抬抬眼皮，毫无热情。

“老师好，同学好。”张教授客套地打招呼，可村里人反应冷淡，连个应声的都少。

林薇撇撇嘴。果然是闭塞。别说采风了，她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，连根面条都没见着。

“那个……有人吗？”林薇鼓起勇气又问了一遍，声音在这寂静的村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一个穿着碎花布褂子，面色有些蜡黄的姑娘从旁边一户人家后头走了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子。她看到他们，眼神也有些防备，衡量的眼神上下扫了他们几眼。

“俺们找……找个人。”张教授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
姑娘停下脚步，鼻子哼了一声，“找啥人？村里不都认识？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，敢情是这里的霸王花？嘴是不是也跟这路一样难走？她赶紧跟上张教授，赔着笑脸，“这位大姐，俺们是大学里来调研的，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