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这次调研选错了人。天没亮就摸出学校，折腾大半天才到那个所谓的“偏远山村”。村口的老槐树看着比传说中还秃，村里稀稀拉拉几户人家，烟囱冒出来的烟连缕都看不清，跟她想象里那种绿水青山、淳朴民风的乡村旅游点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带队的是她导师，一个平日里油嘴滑舌的中年男人，此刻却一脸肃穆，冲着个穿得跟乞丐似的姑娘指指点点：“小同志，辛苦了，这就是我们这次调研的对象，王翠花。”

林薇顺着导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差点没把眼睛瞪出来。一个皱得跟核桃皮似的姑娘，正蹲在自家门前择菜，腰弯得像盘缠了三十年，背上的衣服破得能看见里的棉絮。她抬起头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淬了冰似的，冷飕飕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
“你们谁啊？找谁？”姑娘瓮声瓮气地问，嘴角都没翘起来过。

导师赶紧献宝似的迎上去：“翠花姑娘！这是我们大学来的林老师，还有我，今天是来学习交流的。”

王翠花明显没反应，继续低头择菜，手指翻飞，水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导师不死心，掏出笔记本，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理论图，硬要给她看。“翠花，你看这是我们研究的生态循环……”

林薇在一旁看着都替导师尴尬，那姑娘压根儿没接话的意思，手指‘唰唰’地，跟她那鼓鼓囊囊的包袱似的，往盆里扔菜叶子。

“没听见啊？”导师嗓门提高了点。

王翠花猛地抬头，眼一瞪：“听不见！我聋了！你们走！”

“哎哟！”导师一愣，随即也火了，“我们可是学生！是来学习的！”

“学习？”王翠花哼一声，“你们城里来的，会挑菜啊？这地脏，水浑，菜里土都塞牙了，还学啥？”

林薇听着都觉得丢人，这姑娘说话是刻在骨子里的冲，明里暗里都在怼人。她下意识想插嘴，却被导师使了个眼色，只能憋着。

没想到王翠花自顾自滔滔不绝起来：“你们问这地怎么种？那得看土啊，肥不肥，墒情好不好！问这水咋处理？山泉水，干净着呢！没城里那种黑乎乎的脏水！问我们生活习惯？我们靠山吃山，喝的是山泉水，吃的是自己种菜！你们来有啥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