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皱眉，烟灰在水泥地上一丢，滋啦一声冒着烟。他没急着去楼下，耳朵贴在楼板接缝上听了听，除了远处工地的机器轰鸣，就剩下自己心跳声。这楼啊，年纪大了，缝隙里都透着凉气，跟人一样。

“哐当……”又是这声音。这次听着近了点，像是砸在二楼那扇破窗户上了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楼他住进来三个月，邪门事就没断过。租的时候老板说是空置房，谁知道里头藏着什么玩意儿。昨晚半夜，他好像听见有人走动，还以为是老鼠，开着灯一查，屋子里空得能拍电影。

他抄起根拖把，不是用来拖地，而是当棍子用。手心有点出汗，握着拖把杆子有点打滑。卫生间的门虚掩着，他没直接推门，而是先踹了一脚。门板晃了一下，没碎，但发出“嘎吱”的抗议声。

屋里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尿骚味混着樟脑丸的刺鼻味冲出来。王磊划了根火柴，借着火光往里瞧。洗手台前站着个人影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脸。火柴快燃尽了，那人影动了动，伸出手。

王磊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拖把扔出去。他屏住呼吸，眯着眼睛看。那人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指甲缝里好像塞着点什么东西。借着跳动的火光，王磊看清了，是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玻璃。

碎玻璃亮晶晶的，在火光下像个小镜子，反射出洗手台上积着的水渍。那人影没说话，慢慢地，手指弯曲了一下，像是想把那块玻璃抠下来。然后，它突然不见了。

王磊的脑子嗡嗡响。他赶紧把火柴扔在地上，几秒钟后，几只萤火虫大小的虫子飞了出来，嗡嗡地绕了几圈，又飞走了。洗手台上，水渍旁边，多了个小坑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抠过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扎了根刺。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脚刚迈进客厅，就听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好像有人从后面把卫生间的门闩给拔了。

他猛地回头，客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影子。影子尖尖的，像把刀，正好卡在门板和墙壁的缝隙里。

王磊的指尖悬停在门板上，轻轻敲了敲。没有回声。他皱着眉，又敲了敲。这次，他听到了一点微弱的“咚”声，闷闷的，像是从很厚很厚的东西里面传出来的。影子晃了晃，好像活过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