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林凡扯了扯那件勉强够挡风的外套，硬邦邦的布料硌得人生疼。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壳，边角都啃秃噜了，可揣着这点东西，心里头踏实多了。超市就在前面，红漆剥落的“注意防火”标语贴在玻璃门上，皱巴巴的，旁边窗户的玻璃碎了一地，黑洞洞地露出里面被灰烬和杂物糊住一半的货架。

昨晚上宿在超市门口算啥？昨晚刮妖风，他差点被吹翻出去，幸亏抓着个破购物车才稳住身形。这灾变后的世界，风都是带刺儿的。林凡咽了口唾沫，唾沫星子掉下来都带着寒气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但这半块面包壳，得掰成小块小块地啃，省着点吃。

刚想推门进去，眼角余光瞥见超市门口多了个东西。不是垃圾，也不像是哪个倒霉蛋遗落的装备——俩只铁皮罐头盒子，靠墙放着，上面贴着花花绿绿的照片，卖相挺诱人，是那种军用压缩饼干。看那崭新的程度，像是有人专门留下来放的。

林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现在手里也就这点吃的了，再多一点，撑过今晚，明天……明天又能干啥？或许能找到点电池？能把那块破旧对讲机充上电？哪怕能跟外面的人通个气，都比这样干瞪眼强。

他犹豫了一下，脚步慢了慢。要是被人抢先了，他是真的没辙。灾变后的世界，抢夺是生存的潜规则。可要真上手抢，他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撵不上。

“吱呀——”一声轻响，林凡猛地停下脚步，握紧了手里啃剩下的面包壳，像块护身符似的。他侧耳听了听，除了风声，没什么动静。再往里瞅了瞅，超市里光线昏暗，只有收银台位置挂着个坏了一半的灯管，发出微弱的光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这才走了过去。到了近前，才发现那俩铁皮罐头旁边还放着一个东西——是个打火机。橘黄色的塑料外壳，上面印着个卡通小松鼠，干净得跟刚出厂似的。

林凡心里更疑惑了。谁这么好心？放吃的还不留个话？或者是，根本就是给他放着的？这年头，傻白甜可不多见。

他伸手刚想去碰那个打火机，手却被猛地缩了回来。打火机旁边，地面上压着一个小纸团。他蹲下身，捡起来打开，只有几句话，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小孩子写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