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野拢了拢衣服，脚下踩着湿漉漉的人行道，冰凉的触感顺着鞋底往上窜。他刚帮妹妹挑完乐高，出来时没看天气预报，这会儿正好撞上这淅淅沥沥的雨。他没带伞，看雨丝不大，便想着先去停车场等会儿再说。

刚拐进入口，就听见身后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：“麻烦，能借伞吗？”

程野回头，是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中生模样的姑娘，穿着校服，书包还背在肩上，此刻正低着头，手里攥着校服外套的衣角，眼神躲闪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她脚下踩着一小摊水，正小心翼翼地绕开走。

程野看了看手里的纸袋，又看了看姑娘，没多想便应了一声：“喏，拿去。”他解下包里的纸袋，递了过去，“麻烦你走远点儿，我这儿东西有点重。”

姑娘显然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借到伞，愣了一下，这才抬起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……”

程野嗯了一声，没多话，转身就往停车场里面走。雨不大，可地下停车场里阴冷潮湿，程野站了一会儿，觉得身上更冷了。他看了看手里的纸袋，里面是妹妹爱用的那种彩泥和绘画工具，包装得还挺仔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红色雨靴的小女孩蹒跚着跑了过来，一头撞进程野怀里，小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角。

“哥哥！”小女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带着哭腔，“哥哥，我怕……”

程野吓了一跳，低头看，是个大概五六岁的小不点，小脸皱巴巴的，雨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，红色雨靴上沾满了泥巴。她绕是年纪小，眼神却很警惕，死死盯着他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
程野心里一紧，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。她身子冰凉，程野顺手把自己的外套又往下拉了拉，盖住她的头顶。

“别怕，我带你去找人。”程野轻声哄着，打量着周围，发现停车场出口那儿有辆黑色轿车，车窗上贴着斑马线贴纸，应该是来接小朋友的家长。

他抱着小女孩，小心翼翼地穿过停车场，雨靴踩在积水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小女孩起初还紧张，被抱稳后，竟小声哼起了歌，小脑袋还靠在程野颈窝这儿，蹭了蹭。

程野心里松了口气，加快了脚步。还没到那辆黑色轿车，又听见一阵抽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