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天光刚淡下来，铺子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楚眠眼皮没抬，怀里抱着半个干硬的桃子，正吧唧吧唧啃着，桃核硌得她嘴角有点疼。

“眠神仙师！眠神仙师！”

一个尖细的声音像根针似的扎进她耳朵里。楚眠皱着眉，慢吞吞转过头，拉开遮在铺子门上的布帘缝。

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衣服的小鬼缩在门口，手里还提溜着个东西，正使劲往里探头。小鬼身形矮胖，脸上还沾着点黑灰，一看就是刚从阴沟里摸爬出来的。

“什么事？”楚眠嘴里塞满桃子，含糊不清地问，“找引路人？”

“不不不，我不是来找引路人的。”小鬼眼珠子骨碌碌转，声音更尖了，“我是来……来给仙师献艺的！”

楚眠挑了挑眉，放下桃子，把怀里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。啃东西比想事情累不了多少。她慢悠悠踱到门口，眯着眼往外看。

小鬼一看她真的来了，赶紧把手里东西往前递了递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：“仙师您看！我新炼的宝贝！锋利着呢！”

楚眠顺着手指望过去。小鬼捧着的，是一把弯弯绕绕、上面嵌满了小杂碎的铁片，勉强能看出点刀的影子，但整体造型极其抽象，怎么看怎么像把专门用来挠痒痒的铲子。

“这……”楚眠含混不清地咂咂嘴，“挺……挺特别的。”

小鬼一听，眼睛顿时瞪圆了，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好话：“仙师您喜欢？太好了！这叫‘风骚十三式’，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炼出来的！您瞧瞧这把手柄，用的是百年阴沉木，还有这刀刃，是……”

他越说越激动，捧着那把“绝世名刀”的手都哆嗦起来了。楚眠在一旁，一边等她嘴里桃核咽下去，一边用手指了指旁边垃圾桶。

“扔了。”

小鬼：“？”

“我收鬼，不收垃圾。”楚眠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“可这是……”小鬼指着那把刀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不怎么样。”楚眠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回去好好练练，下次别拿这种东西出来丢人现眼。”

说完她往铺子里走，随手又拉上了布帘，将小鬼和那把“风骚十三式”一起隔绝在外。

小鬼在门口缩着脖子，探着脑袋，过了好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仙师……您真的……不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