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头怪战战兢兢地递过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刀，刀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，一看就是哪路不开眼的邪修弄出来的玩意儿，光看样子就不好使。

“那个……仙师，您看我这把刀如何？”牛头怪的声音抖得像筛糠，双手紧紧攥着刀柄，生怕楚眠嫌弃。他这是刚从奈何桥边捡到一摊便宜货，自认是块废铁，没想到在黄泉引路人铺子里混了大半天，居然能遇到传说中眠神的坐骑——虽然对方正眯着眼打盹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楚眠把脸埋在胳膊里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半梦半醒间还嘟囔了一句：“……口水……擦擦……”惹得牛头怪背后一凉，差点没把那把刀给扔出去。

“仙师，您……您慢用！”牛头怪逃也似的退到两步开外，心里却燃起一股希望：眠神明明亲口说，只要能把东西给她，就能保他免受轮回司的追捕……虽然牛头怪搞不懂这和交出破刀有什么关系，但总比被那帮考核官砍了强。

“咿呀~”楚眠翻了个身，金色的发丝晃了晃，正好遮住半张脸。她睡了整整七百年，连梦里都是陈年旧事——以前啊，她可是正儿八经的眠神，打坐就能睡三天三夜，连南帝北帝都来请教过她养生之道。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惹怒了天帝，被贬下凡间，变成了这黄泉铺子的坐骑。

黄泉铺子专收各路神仙的坐骑，眠神倒好，连自己都骑不起，只能认命地蹲在铺子门口晒太阳。至于摸鱼嘛……那是她的生存之道。七百年里，她摸鱼摸出了新高度，连铺主张先生都学会了主动给她找事做——比如，把某些不长眼的修士塞给她当“宠物”。

牛头怪把青铜刀往楚眠面前递了递，又紧张地搓了搓手。他这是炼丹失败又闯祸，按理说该被丢进八百层炼狱，可他听说眠神从不参与赏罚，只要给点小礼物，就能摆平麻烦。可惜他没带灵石，只能把这把破刀当敲门砖。

“啧……”楚眠终于睁了睁眼，金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，像两把生锈的匕首在打盹。她随手抽出腰间一块陈年旧布，擦了擦嘴角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：“刀是挺锈的……”

牛头怪一愣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：“仙师您……您觉得可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