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孙犁的书,就是那种能让你咂摸出味道来。他写乡村,写战争,但写的不是大悲大喜。就是那些庄稼人,妇女孩子,每天过的日子,哪个眼神,哪句话,都透着实在。读他的文章,像跟村里老人唠嗑,淳朴,也挺好。
第七章 土地的歌
雨还在下,像是要把这 похолодание (寒冷) 办实了。屋里头,王婶儿手里那根针,也不那么利索了,偶尔会卡在布料里头,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她眼神瞟着窗外,就没再动弹。
隔壁的个小子,虎子,这时候倒是醒了。他窸窸窣窣爬起来,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烂木头疙瘩,坐在门槛上就咔咔开始啃。虎子娘给他盖的被子又厚又软,他吭哧吭哧啃木头的声音,倒把王婶儿给逗乐了。
“天刚亮就啃木头,以后成树精了!”王婶儿嘴上念叨着,眼神却飘忽着,不知道在想啥。这雨下得邪乎,听说再有个三五天,山里头的水要是发了,那可就麻烦了。
院子外头,鸡鸭都钻到屋檐底下去了。几只芦花鸡挤在一块儿,把脑袋都压得扁扁的,像是在商量什么要紧事。王婶儿心里琢磨着,待会儿得去井边看看,这雨下得,井台都快要被冲塌了。
这时候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李大叔,他手里提着个篮子,篮子里是刚割的韭菜。雨水把李大叔的蓑衣檐滴得嗒嗒响。
“下这么大,你咋还来了?”王婶儿问。 “地里的韭菜,刚长起来,怕被雨水沤了,就来割点。”李大叔应着,把篮子往屋里一放,顺手就掏出块怀表看了下,“得,晌午了。虎子他爹,让我过来道一声,家里都好好的。”
王婶儿心里一紧,赶紧说:“那你赶紧回去吧,这雨看样子还小不了。” 李大叔摆摆手:“没事儿,我走大道,水不大。对了,王婶儿,你家的那几只羊,山口那儿发水了,是不是得往屋里头挪挪?”
“嗯……”王婶儿皱着眉头想了想,“我瞅着是得挪,唉,这事儿得让虎子他爹去管。” “那我走了啊。”李大叔看了看虎子,虎子正啃得欢,没理他。李大叔摇摇头,又拍了拍身上的雨水,出了门。“慢点走啊!”王婶儿送到门口,往屋里头一缩。
屋里头,针线还在响。王婶儿把李大叔说的羊的事儿琢磨了半天,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时候,虎子啃完了木头疙瘩,跑过来蹭王婶儿的腿。
“娘,娘,我饿。”虎子小脸绷得紧紧的。 王婶儿心里一软,摸摸虎子的头:“别急,娘去给你弄点吃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