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，北风刮得呜呜的，像是要把这破旧的四合院给掀翻。雪下得急，转眼就给门框盖了半指厚。

院里头，有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姑娘正蹲在冰凉石阶上，小手捧着个冻得通红的小脸，使劲搓着手腕。她叫九月，是当今圣上最不受宠的九公主。

小姑娘约莫半十大几的年纪，脸蛋白得透亮，搁平时是出挑的，可现在这狼狈样，就跟院子里那几株枯草似的没两样。

"咳咳……"九月猛地咳了两声，把嘴里的雪沫喷出来。她扯了扯怀里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，肩头都透风了，后背却是一片冰凉。

院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九月立刻缩起脖子，假装在数脚边冰溜子，眼角的余光却瞟过去。

来的是个挺精神的小太监，身段挺得笔直，手里还端个青瓷盘，看那形状，八成是去冷宫送吃的。

"九公主。"小太监的声音闷闷的，看那架势，是没什么好脸色。他走到堂屋门口，朝里头喊了声："公主殿下，您的晚膳到了。"

里面半天没动静。小太监皱了皱眉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，又喊了声："公主殿下，让您久等了！"

这次里面终于传来声音。九月慢吞吞地直起身，小口嚼着嘴里半冻的米饭，慢悠悠说出个："知道了。"

那小太监显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慢，顿觉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悻悻地把食盒往桌上一放，头也不回就走了。

九月哼了声，慢悠悠爬上桌边，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就停下了。米饭冻得梆硬，嚼得牙都酸了，可比起心里那股堵得慌的闷气，这点苦都算不上。

她咬着筷子头，小脸鼓鼓的。前脚刚被褴褛扔这儿，后脚就被人当废物一样使唤，这日子过得比宫墙外头的野狗都不如。

"咳咳……"九月又咳了两声，把筷子往桌上一扔，站起身朝院子里踱了两步。她抬头看了看天空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抹了嘴的脏布。

突然，她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不远处墙头有个身影，正探着头往里看。

九月眼睛一亮，立刻转身朝那边跑去。

"站住！"身后传来小太监的呵斥声。

九月根本不听，撒开腿就往墙边冲。那小太监脸都歪了，想追又怕被人看见，只得干瞪眼。

九月爬上墙头，身子往下一缩，"噌"地就翻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