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陈玉莲猛地坐起身，脑袋跟被门夹了似的疼。这哪儿是家？四壁漏风，屋顶的茅草都掀起了一角，风一吹能看见底下黑乎乎的土墙。再一瞧，自己正躺在一张硬得能硌死人、铺着烂草席的炕上。旁边还压着个什么东西？

她迷迷糊糊伸手一摸，好家伙，摸上一手的黏糊糊，还有股子淡淡的酒气。陈玉莲心一惊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她赶紧一骨碌爬起来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朝旁边看去。

只见一个黑影蜷缩在炕沿底下，身上盖着她那条唯一还算完好的棉袄，脑袋歪着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，睡得正香呢。这人怎么在她炕上睡？

陈玉莲下意识就想把人踹下去，可摸到那轮廓，又硬生生停住了脚。这胳膊……这腿……形状不太对啊。她凑近几步，借着昏暗的光仔细打量。

“咦？”陈玉莲愣住了。

这小伙子虽然睡得满脸胡子拉碴，但身板看着还算结实，就是脸黄得跟得了黄疸似的。最让她在意的是，这人……怎么没穿衣裳？

“喂！醒醒！”陈玉莲皱着眉头，伸手去掐人家胳膊。

男人睡得正香，被人掐得一个激灵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！黑亮得惊人，像两颗最纯粹的黑曜石，乍一看，又像是蒙了层水汽，透着说不出的清澈。可下一秒，那双眼睛就骤然瞪大，瞳孔里满是惊恐。

“呃……”男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叫声，猛地往旁边一滚，躲得远远的，死死盯着陈玉莲，像看什么洪水猛兽似的，“你、你是谁？你想干什么？”

陈玉莲：“……”

她揉了揉发晕的脑袋，这才完全清醒过来。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傻柱啊！这个小伙子看着也不傻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警惕和……害怕？

“我……我是你婆婆。”陈玉莲干巴巴地开口。

“婆、婆婆？”男人眼睛瞪得更大了，“你、你不该在县城医院里吗？怎么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。陈玉莲这才闻到，男人身上除了酒气，还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药味，像是青霉素一类的东西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陈玉莲蹲下身，语气尽量放软，“哪里不舒服？”

男人抿着嘴唇，摇了摇头，却又忍不住又想摇头，喉咙一紧，又咳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