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慢悠悠吃着面，辣得他额头冒汗，嘴角却咧得老开。这面叫绝，汤头醇厚，牛肉炖得烂熟，嚼劲十足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爷，身材微胖，胸前的搪瓷缸子里永远泡着两颗浓茶包，看人吃饭时眼皮都不抬半分，透着一股子懒散劲儿。

“老板，今儿你这铺子也早啊。”王磊吸溜着面条，故意拖拉。

大爷哼唧一声，“早？天亮得早，起得也早。不像你们年轻人，晚上熬夜，早上起不来。”语气里带着点抱怨，又有点自得。

王磊乐了，“大爷，您这可是享福，不像我，天天给人当狗腿子。”

“狗腿子？”大爷瞥了他一眼，“年轻人，别自谦了。我看你在这面铺子坐着挺久了，不像一般上班的，也不像喝早茶的闲人。要么，是懂这面道的？”

王磊一愣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大爷眼神毒啊，几句话就戳中了他。他这不是纯粹蹭免费的早餐铺子暖气取暖，偶尔吃口免费面嘛。

“嘿嘿，大爷您说笑了，我就是饿，图个热乎。”王磊嘿嘿傻笑。

大爷没再说话，又埋头擦起桌子来。王磊看着大爷花白的头发，慢慢悠悠的动作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。像他这样的打工人，每天累死累活，最后还不是给人当牛做马？

面条吃完，王磊拍了拍肚子，心里舒坦得紧。这面，比好多餐厅的都要好吃。大爷收钱时头也不抬，“两块五。”

王磊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两块钱递过去。大爷找零时，突然“噌”地一下站直了，钱塞进王磊手里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。

“你，是从南城搬来的那个王磊？”大爷声音压低，带着点不确定。

王磊一愣，“啊？大爷，您认识我？”

“不认识不认识，”大爷摆摆手，但眼神还是没离开王磊，“就是……前两天有人说起你，说你手艺……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个小本子。别是哪个客户瞎嚷嚷了吧？他可没跟人说我手艺好。

“大爷，您具体说什么来着？”王磊顺着问。

“说你……哎，算了，不提了。”大爷摇摇头，又变回了那副懒散模样，“走吧走吧，太阳晒屁股了。”

王磊摸不着头脑，刚想再问，大爷已经转身要去关门。他只好跟着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