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官兵看着眼生，校服脚也不穿，光着脚丫在泥地上踩来踩去，拍得稀里哗啦响。他那大脑袋嗡的一下，冷汗差点下来了——跑码子的？这年头，遇上跑码子的，十个有九个是要把裤兜里最后几个铜钱掏出来，还得陪着笑脸喊几声爷爷的。

旁边那庄稼汉吓得直缩脖子，哆哆嗦嗦道：“老总，小的……小的就是出来收秋的……”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为首那小子——老四，歪着头，上下打量着王越，嘴角那点笑意更明显了：“收秋？我看你打扮得挺体面啊，脑门子也擦得挺亮，不像一般乡下人。”他手指头朝着王越脑门弹了弹，活像个戏台上的小丑。

王越底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这身行头是花钱置办的新棉袄棉裤，头上还戴了顶毡帽，显得干净利落，哪是收秋的打扮？在老家时，为了混口饭吃，他什么活儿没干过？要不是看这明朝的秋景实在太美，他至于去当这个傻叉跟班吗？

老四又朝旁边使了个眼色，另外两个挎着红缨枪的官兵往前逼近了半步。王越顿时心里一紧，泥腿子怕官，这是刻在骨子里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尽量让自己镇定些：“总……总之，就是路过，顺道看看……”

“路过？”老四拖长了调子，“这地界儿不是有官兵的歇马铺吗？怎么，不想去歇歇？”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越脸上了，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把你当成了富甲一方的地主，顺道敲诈勒索一把。

王越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这帮官兵看着不像正规军，倒像是当年朝廷撂挑子了，游手好闲混口饭吃的家伙。正规军还好些，收个税，摊点徭役，这帮杂碎可不管这些，见着油水就上。他现在身上就揣着几个铜板，还是昨天在集上买个新布头的零头，哪够他们塞牙缝的？

他假装认怂道：“总……总之，小的就是想随便看看，没别的意思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淤泥没过了脚踝。

老四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碎牙：“那也得看地方！这附近，敲诈勒索，那是常有的事。老四我好说话，你乖乖交几个铜钱，咱们就好说好商量。”他伸手就要去摸王越的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