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对着那下属的背影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打在冰冷的金属壁上，滋滋一声。这小子，废物！前两天那批燃料，在运输舰上炸了个对穿，好几个弟兄挂在里面，就剩这么点，还是刚抢来得的。现在他倒好，直接说燃料稳不住了，他们全炸了！“你说什么？“报告舰长！”

那年轻的军官猛地回过头，脸上满是汗水和绝望，声音都在发颤：“报告舰长，燃料的衰变率超出了理论值两倍，现在只够我们维持最低运行，再有两小时，所有主引擎都会熄火！”

林越向前踱了三步，后脚跟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他没有看那个军官，而是抬头望向舰桥的舷窗外。外面是永恒的黑暗，点缀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，像垂死老人的眉眼。他们的战舰，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破舟，漂在这片死亡之海。

“两小时……”林越低声重复了一句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转身看向屏幕，上面显示着舰队的情况。剩下十三艘战舰，每艘都像被刀子割过一样，伤痕累累。甲板下，是此起彼伏的哀嚎和绝望。他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痛哭，那是属于普通士兵的，最真切的恐惧。

“传令。”林越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所有舰船增速到最大，目标，未知坐标，102度，北纬17度，保持三单位距离，不能脱离编队！”

那个年轻的军官愣住了，他看着舰长，似乎想说些什么。但林越已经不再看他，而是转身走向舰桥的中央控制台。他的手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滑动，调整着航线和速度。他的眼神很冷，像北方的腊月，没有任何温度。

“舰长，我们不能这么逃啊！”军官的声音终于喊了出来，带着哭腔，“我们身后就是人类最后的家园，我们逃了，那些人怎么办？”

林越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家园？那是什么地方？我们最后一批粮食，够吃多久？”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。

他知道，他们是去送死的。敌人太强大了，强大到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但他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，至少，要把最后一口气用到极致。

舰桥内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引擎的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