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端着那盆腌菜疙瘩，在屋里转了半圈。灶台边上放不下，她就挪到桌腿底下，盆口磕了一下，几块菜疙瘩滚出来，躺在泥土地里发亮。她皱着眉头没去捡，心想饿死事小，撑死事大，烂在脚底也比填到肚子里强。

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门开了。柳仲淹从院子里踱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竹篮子，草叶上沾着几滴露水。他手上套着个粗布手套，看得出是怕弄脏了手。王翠花眼尖，瞥见他袖口破了点口子，得露出来一小块肉。

“回来啦？”王翠花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塞着半碗稀粥。

“嗯。”柳仲淹走近了，闻到那股子酸咸味，愣了一下，“这是……”

“腌菜疙瘩，”王翠花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筷子“梆”地一声砸在碗沿上，“眼瞅着要烂了，扔可惜，吃不动，留着吧。”她说这话，心里嘀咕：留个烂东西在屋里碍事，你柳大人别嫌弃。

柳仲淹没嫌弃，他蹲下去，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块，入手冰凉，硬得跟小石子似的。“这腌法不对，”他突然来了兴致，“盐放少了，得换种方法。”

王翠花看着他，这人在外头作威作福的时候，对着鸡毛蒜皮也能瞎折腾。她没吭声，自顾自收拾碗筷。柳仲淹就跟在后面，蹲着一起干，还问：“翠花姑娘，你手上怎么了？”

王翠花低头，发现手套确实裂开了道口子，露出一点指节。“干活不小心，”她没多说，扭头去够柜子上的新手套。

“这手套脏，”柳仲淹伸手就要去摘，被王翠花躲开了。“我自己弄。”

王翠花心里直笑，这落魄官人还真是傻得可爱。外头官场混得再差，回到家，这点小事上头还带着官老爷的派头。

中午饭就 простой 了。王翠花切了块腌菜疙瘩，炒了点豆芽，另外煮了条小鱼。柳仲淹坐在桌边，看着鱼汤冒泡，眼巴巴的。王翠花给他夹了块鱼肚肉，他小口小口地吃着，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。

“慢点吃，”王翠花一把夺过筷子，“油多腻。”

柳仲淹停了停，嘿嘿傻乐：“好吃。”

“好吃就多劳碌，”王翠花看着他，“给你找了个差事干。”

“哦？差事？”柳仲淹眼睛亮了，放下筷子，“什么差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