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盘算着晚饭是吃点稀汤寡水的就睡，还是硬撑着再啃个冷硬的窝头，就听见背后有人说话。她回头甩了甩差点冻僵的脖颈，看见隔壁李婶端着个搪瓷盆过来，盆里飘着几片腌菜疙瘩。“翠花姐，饿了吧？”李婶搓着手，脸上带着那种老熟人的熟络，“家里刚炖了点羊肉汤，你缺汤没汤？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。羊肉汤？这时节谁家还炖这玩意儿。她嘴上说着“哎呀不是，李婶儿你先喝”，人却已经站了起来，赶紧去接盆。那只黑乎乎的草根汤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，又热又稠的羊肉汤端在手里，那股子肉香差点让她没把持住，“咕咚”就喝了一大口。汤是真暖和，羊肉炖得老嫩，带着点胡椒的辣味，比她自个儿煮的任何东西都强。

“哎呦，真是雪中送炭啊！”王翠花咂咂嘴，赶紧给李婶添勺子，“婶儿您怎么想起我了？”

“没事儿，路过顺便带了点。”李婶也不客气，也学着她的样子喝起来，“就知道你家老王挣得少，你们娘俩不容易。对了，我问你个事儿，你那铺子里……最近怎么样？”

王翠花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。铺子？铺子早就歇业了，前阵子当铺的回来说，欠的银子多了，连那点铺面都要收回去抵债。这事她一直没跟李婶说，怕人可怜。可话到嘴边，又觉得李婶不是外人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歇了。当铺逼得紧，老王又没啥好办法，说再干点挣点钱赎回来……”

李婶闻言也停下了筷子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那不行啊！那几件老生意裳可是值钱的！你这人手工艺最好，歇着多可惜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睛转了转，“我娘家大侄子……你知道吧，刚从京城里回来，手头有点紧，要是有合适的货，或者……别的活计，你看看有没有兴趣？”

王翠花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城里？京里？那是什么地方？她脑子里闪过以前在绸缎庄当学徒时候的场面，那些华贵的料子，那些会说话的客人们。搁以前，那是她做都不敢想的梦。现在？天降良机啊！

“侄子？他在哪儿做事？”王翠花几乎是抓住李婶的胳膊问。

“就……在前面开个铺子，做些针头线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