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子刚把市场上卖剩的几斤茄子处理好，正蹲在灶台边，一手拍着大腿，一手用菜刀背有节奏地拍打着额头。她今年二十有三，是镇上曹家堡出了名的贫户，爹爹当年赌鬼一个，早早没了，留下她和瘫痪在床的老娘相依为命。一年到头，除了老娘那点药钱和几口嚼谷，就剩一身破衣裳和满肚子牢骚。

"哎哟喂，就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！"梅子越想越气，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扔，"要是我手艺能再好点，凭什么老王家的媳妇天天穿得花枝招展，我倒好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找不着的。"

外头突然传来"笃笃笃"的敲门声，把梅子吓一跳。她慌忙起身，趿拉着草鞋去开门，心里直打鼓——这天都擦黑了，会是谁？难不成是催租的？还是老娘的药还没送来？

门一开，冷风倒灌进来，还夹着一股子尘土味和淡淡药草香。梅子眯起眼，看见门口站着个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直裰、头发凌乱、脸上还带着伤疤的男人。他看起来狼狈得很，脚上的草鞋都快露了脚趾头，好歹手里还抱着一卷破布，看来是从哪座破庙里捡来的。

"姑娘，拦着您的意思吗？"男人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却又带着股子让人心烦的试探。

"站这儿吓着我了。"梅子往后缩了缩，"谁让你随便敲门来着？要不是看你可怜，我才懒得开这扇门呢。"

男人不气，反而笑了，脸上的伤疤都绽开了："姑娘好眼力。在下徐子谦，前些日子遭了难，被贼人打伤了腿，如今又丢了盘缠。敢问此地可是曹家堡？"

曹家堡？梅子眼珠子一转，这不是将计就计的好机会吗？她家虽然穷，可也不是饿死鬼投胎，就这日子，突然来了个落魄官人，说不定能带来点转机呢？

"没错。"梅子压低声音，"不过我娘病着，家里也好不容易才收拾出点活路。你要是真想找地方歇脚，倒也不是不行，不过得先说好，各吃各的，各住各的，你可别指望我养活你一辈子。"

徐子谦抬起头，精准地捕捉到梅子眼神里的算计，嘴角勾起一抹好笑："这个自然。在下不过是想讨碗水喝，权当歇口气。"

说罢他退后两步，抱着的破布"哗啦"一声散开，里头竟藏着几个发霉的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