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一路往下坠，陈明感觉自己像块破抹布被随意扔在传送带上。脑袋嗡嗡响得厉害，昨晚熬的半宿，现在全还回来报答他。光棍节那天吃顿好的，人是不是就犯傻？他一边骂自己犯贱，一边数着手指头，从一楼到地下车库，最起码还得再掉个二十多层。

电梯舱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工位上摊着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，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群找不到头的苍蝇，蹦蹦跳跳地刺激他还没消化的神经。老板真是个人物，关键时刻掉链子不是事儿，把整个项目甩过来，美其名曰“考验一下真本事”。陈明觉得狗都不当，至少狗还能看家护院。

“叮——”

电梯门开了，一股冷风卷着灰尘灌进来。陈明揉了揉太阳穴，硬着头皮往外走。地下车库比白天冷三度，他裹紧了外套，手揣在兜里，哆哆嗦嗦地往车库里钻。

停好的车多得像蝗虫，密密麻麻挤在一个大坑里。他开着自己那台半旧的国产车，发动的时候还差点被尾气呛死。摸出车钥匙的时候，发现里面卡着一根头发，不知道哪位女士的专属。陈明皱了皱眉，随手把头发捡起来，甩在地下，心想这大半夜的，谁还来这车库。

车里暖气开得挺足，他发动了车子，摇下车窗透气。晚风一吹，脑袋稍微清醒了点。他看了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回去也睡不着，熬吧，反正被老板坑了，不熬还能怎么样？

打开电脑，数据还在那里跳着，像一群等着领工资的债主。陈明灌了口凉咖啡提神，眼睛盯着屏幕，手在键盘上飞舞。手指头开始发麻了，他停下来，活动了一下手腕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妈的，键盘都要给我按秃噜了。”

前面的程序员估计也熬到深夜了，屏幕的光映在陈明的脸上，把他那张疲惫的脸照得灰扑扑的。他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眼睛，发现眼睛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

“得，再熬一会儿。”他咬了咬牙，继续敲代码。脑子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，不知道老婆有没有给他买礼物，孩子晚上睡得好不好。想着想着，眼泪差点没掉下来。男人嘛，有压力也得硬撑着，不然这日子没法过。

又过了一会儿，陈明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