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哐当一声关上，裹着陈明一路向下扔。他刚在工位上熬了半个通宵，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跟见了鬼似的，脑袋现在像灌了铅，嗡嗡作响。合着加班到一半，老板突然想起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了，连夜去相亲去了，把整个项目甩给他一个人。

陈明一边嘟囔着，一边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没电。他皱了皱眉，赶紧插上充电器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几下，公司群里弹出一条新消息。顶上的未读提醒红点点，像只蚊子似的叮得人心烦。

他点开一看，是老板那张标志性的笑脸，配上一段语音。

“小陈啊，那个项目我看了一下，有几个地方不太行，你赶紧抽时间改改。明天早上八点之前，我要看到初步修改方案。”语音不大，但陈明耳朵里却嗡嗡作响，像是要裂开似的。那声音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，让他晚上再改，还得保证质量。

陈明看着那条消息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直接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手一拍桌子，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，只能挤出一句：“行。”

群里立马有人回消息，老王头那个秃顶，平时最爱在公司显摆自己老婆手艺做的红烧肉。此刻发过来一个表情包，是一个狗头，底下配字：“加油，兄弟。”

陈明看着那个表情包，心里有点暖，又有点烦。暖的是还有人记得他，烦的是这破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。他拿起手机，想给老王头回个“忙”，手还没放下呢，又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
这次是项目对接的甲方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：“陈明啊，我们那个客户的反馈你看到了吗？最近改了好几次，都不满意，明天得给他们个交代，别搞砸了。”

陈明看着消息，只觉得那尖嘴猴腮的男人仿佛就站在他眼前，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他脸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回了个“收到，我正在改。”

放下手机，陈明直接站起身，走到茶水间。倒了杯水，仰头灌下去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靠在茶水间冰凉的墙上，看着窗外城市的点点灯火。

老王头又来微信问他什么时候回家，陈明回了个“不知道，老板让加完班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