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那句“快去快回”好像还在耳边嗡嗡响，陈明一头扎进电梯，甚至没管自己按的楼层是上行还是下行。困意跟甩不掉的苍蝇似的，啪嗒啪嗒地围着他打转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股昏沉给晃出去。

电梯“叮”一声停在一楼，门打开的瞬间，一股混合着早餐油腻和地向晚潮气的热风灌了进来。陈明皱了皱眉，赶紧拉了拉外套的领子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优秀的小陈啊，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陈明回头，就见隔壁部门的晓红斜挎着电脑包，一边往外面走，一边冲他晃了晃手机，“刚发了条朋友圈，你知道不？我们老板在瑞士滑雪！雪景绝了！”

陈明瞥了一眼晓红手机屏幕上那晃眼亮白的风景，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他压根不关心老板在哪儿滑雪，也不关心雪景有多绝。他只想赶紧回家，瘫在沙发上，跟一袋方便面孤独地握手言和。

“陈明，等等！”晓红又喊了一声，追到了电梯口，“我顺便买了杯奶茶，你要不要尝尝？新出的芒果味，超好喝的。”

陈明下意识抬头看了眼晓红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工装裤和洗得有点发白的文化衫。月底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奶茶？想的挺美。他摇了摇头：“不了，谢谢你啊，晓红。我再想想。”

晓红“切”了一声，脸上却带着笑：“抠门！行吧，那我先走了，明天见。”说完，她拿着奶茶，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街上。

陈明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声，但更多的是自嘲。他这哪是抠门，分明是穷。工资发下来，三下五除二，房租水电、公交地铁、午饭（有时候还得吃泡面），不知不觉就没了。剩下的钱，够他月底饿上两顿的。

他摸了摸口袋，钱包里的几张红票子硌得他手心生疼。手机掉出来，屏幕亮着，刚好是银行卡余额提醒：剩余金额：XXX.XX。小数点后面的零，像根针，扎得陈明有点疼。

走到街上，晚高峰的车流堵得像一锅粥。陈明慢悠悠地走着，抬头看了看自己家那栋楼的窗户。万家灯火，确实挺好看的，但那亮光，好像离他有点远。

他路过一家面包店，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小面包，奶油香气隔着玻璃往他脸上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