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四点五十七分，陈明把车停在写字楼地下停车场B区入口。一股子混着灰尘和外卖油渍的闷热朝他脸上扑来，他皱了皱眉，打开—

“老头子，我收拾完直接走，食堂的红烧肉今天多放兩勺酱油！”

耳边传来儿子带着哭腔的撒娇，陈明刚要应声，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是前女友发来的短信，一长串，没有删减版。

“我们到此为止吧。祝你未来……”

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在停车场角落吐了个烟圈。手机屏幕在夕阳下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，有点像他这几年的生活——灰扑扑的，没了光泽。

路过茶水间，他顺手摸了摸桌上半凉的隔夜茶，顺手。这习惯养了五年，从苏晴刚毕业那会儿，到她头也不回地拉黑他所有社交账号。五年，够长了吧。他想。

办公室里一片嗡嗡议论声，大概是哪家老板又发话了。整理文件时，有同事头也不抬地问他：“陈哥，下周那个甲方干不干？听说挺难缠。”

陈明把一沓报表往旁边一丢，扯了扯领带末端，“我尽力呗，你们就等着喝粥吧。”说着习惯性地摸了摸西装口袋。空的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催还钱的。

这一刻，他觉得肺里那团火又窜上来了。他想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碾烂，但最后只手心用力攥紧了文件袋，金属装订钉硌得他指尖发白。车钥匙叮当晃在手里，像块没人要的破铁。

他想起上周路过小区门口，看见苏晴牵着另一个男人的手，笑得比加班完还有精神。那个男人推着一辆自行车，像极了当年他送她去实习的第一辆二手单车。

陈明站在B区出口，看着那些亮着尾灯的车流。晚高峰的车辆像一条条扭动的蝮蛇，缓慢地吞吃着城市的夜幕。他摸出手机，翻到苏晴的备注，犹豫了几秒，最终按下了回拨键。嘟…嘟…嘟…

可接通后的，只有机械的忙音提示。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，连语音留言都拒收了。呵，也挺好，这样他也不用再预料到，那些精心打扮后却石沉大海的晚安，那些小心翼翼捧出的纪念日，那些被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的“我回来了”。

陈明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点燃第二根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