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抹了把脸上的泥，眼睛眯成缝看着怀里那台豆浆机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破玩意儿是越来越不中用了。”机身上的一道划痕又深了几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故意撕开的。

棚子外头雨声更大了，哗啦啦砸得地面都跟着颤悠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身上那件破雨衣早就又湿又黏，贴在身上跟裹了层烂泥似的。裤腿上还沾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油污，走了半天好像都没干。

“得找个地方避避。”林默把豆浆机往墙角一塞，小心翼翼地捡起脚边半块砖头，先抵住机器，这才弯腰想把雨衣脱了。手刚碰到衣服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林默浑身一激灵，猛地抬头循声望去。棚子深处，几根锈迹斑斑的铁管子交叉搭在一起，像张破网，正对着他这边。刚才那声脆响，就是从那边传来的。

他握紧了砖头，屏住呼吸慢慢挪过去。雨点敲打铁皮棚顶的声音在他耳边嗡嗡作响，除此之外，四周静得可怕。那几根铁管子歪歪扭扭地立在那里，近处看才发现顶端都磨得发亮，像是有人经常在上面爬来爬去。

“谁他妈在……”林默刚想低声骂一句，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棚子里除了他，就剩下那台豆浆机和……别的什么都没有。他躲过来半天，连个鬼影都没看见。

可那铁管子顶端，却多了一个东西。

一个歪歪扭扭的雨伞架，伞面上还挂着一顶棕色的旧帆布伞。

林默眨了眨眼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这棚子荒废了十几个月，不可能凭空冒出个伞架。他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走了过去。

伞是旧的，伞骨有些地方都变形了，伞面也脏兮兮的，沾满了油污和霉斑。雨伞旁边，还放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，包口敞开着，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带子。

林默蹲下身子，捡起那个包。入手沉甸甸的，拉开包口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包里没什么东西，只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，还有一沓用油纸包着的……钱。

他手指颤抖着拆开油纸，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旧钞票，水汽一接触就化开了。林默数了数，总计三百二十块，还是那种毛票。

棚子里又“啪嗒”一声，一个水洼在他脚边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