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里的牛奶还在咕咕叫，阿哲顶着个快要炸开的脑袋，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。伸手在抽屉里摸索半天，摸出一把生锈的螺丝刀，当撬棍使，把防盗门捅开一条缝，晃晃悠悠地溜了出去。

楼道里光线惨淡，他眯着眼睛往楼下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似的虚浮。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已经人声鼎沸，卖包子的汉子嗓门洪亮，卖豆浆的娘们儿笑得合不拢嘴。阿哲没心思跟他们打交道，低着头快步往便利店挪。

便利店里挤满了人，热浪混着各种香水味朝他涌过来。他像一条被挤兑的鱼，在人群里左冲右突，好不容易才抢到一个靠窗的位置。收银台后面那个戴眼镜的小哥正对着手机傻乐，数钱数得飞起，完全没注意到阿哲抓着购物袋的手在发抖。

“老样子？”阿哲把皱巴巴的十块钱塞过去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小哥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，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：“哦，要一个煎饼果子，加个鸡蛋，多浇点酱。”

“好嘞！”阿哲赶紧点头，生怕他反悔。等煎饼果子终于端上来的时候，他顾不上烫，三下五除二就塞进了嘴里。外皮酥脆，里馅香浓，酱汁流下来烫得他直吸气，却觉得太过瘾了，浑身的困顿都消散了几分。

刚走出便利店，手机就不停歇地响。阿哲掏出来一看，是公司老王发来的微信：“阿哲！下午会议，带上你上次做的那个数据分析报告！客户特别重视！”

阿哲嘴角抽搐了一下，老王是谁他太清楚了，那家伙自从升了组长，就天天拿鸡毛当令箭。上次那个报告，他熬了三个通宵才弄出来，结果老王在会上只提了一句话就全盘否定了，还说他是“能力不足”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忙您忙。”阿哲一边跑一边回消息，心里把老王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

冲进公司楼道的时候，他差点和刚要上电梯的女同事撞个满怀。那姑娘穿着亮晶晶的职业套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到他狼狈的样子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。

“你……”她刚要说什么，电梯门“叮”一声开了，阿哲像触电似的蹿了进去，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，隔绝了所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