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婕第一次见到落云镇的时候，天刚蒙蒙亮。她背了个补丁摞补丁的包，蹲在镇子东头的镇口，看着往来的行人都皱着眉绕开她。

“滚开，小死鬼，别挡道！”一个打虎的汉子不耐烦地吼她。

李思婕赶紧往旁边一缩，头更低了。她十六岁，爹娘死的早，靠捡破烂和给人缝缝补补糊口。最近镇上来了个三清观的道长，说是招点杂役，能管口饭吃，她才拖着家里那头只会吃不会干活的老黑狗，来了镇上碰碰运气。

“我……我这是在等工作的人……”李思婕小声嘟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等着？等你饿死在这儿啊！”汉子一脚把她的破包踹得滚老远，“赶紧滚，别晦气！”

周围的人都看笑话，指指点点，像看什么稀有动物。李思婕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抠进肉里。她咬着嘴唇，没哭也没喊，只是默默捡起包，灰溜溜地往后院走去。

三清观的名声在附近挺响，道长据说修为高深，脾气也好。可现实是，能看到的，只有几个扫地烧火的老道童，和几个穿着粗布衣服、看着凶巴巴的杂役。

李思婕来了半天，也没见着什么道长，就被人安排到后院劈柴烧火。后院堆满了柴火，有个黑瘦老道坐在石头上，面前放着一本破书，正眯着眼打盹。

“你，过来。”老道睁开眼，声音沙哑。

李思婕赶紧凑过去。

“劈柴。”老道指了指旁边的一堆。那柴又粗又硬，她抡起斧头就是一顿猛劈，累得满头大汗，汗一落，柴火滑了滑，差点砸到脚。

“废物！”老道啐了一口，“连这点力都使不上？”

李思婕咬着牙，没吭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她知道，要活下去，就得忍。

好不容易把一沓柴劈好，她又被派去挑水。院里一口大水缸，半缸水都不剩。她挑起水桶，一步一晃地往远处山泉去。水沉得厉害，走到一半，她浑身都被汗浸透了。

回来的时候，看到两个年轻杂役在争抢一块破布，嘴里谩骂不断。

“这是我的！”

“明明是你的！”

李思婕默默把水缸挑满，不想掺和。可那块破布不小心挂到了水缸沿上，哗啦一下，半缸水都洒了。

“你他妈眼睛瞎啊！”一个年轻杂役指着李思婕破口大骂，“赔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