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泼墨一样浓稠，泼在断魂崖上头，寒风卷着残雪，刮得人脸生疼。我靠在一块冰凉的黑石上，手里攥着半截残烛，烛火明明灭灭，把我的脸映得一半青黑。

怀里那柄剑早就丢了，断魂崖底水深浪急，我沉了下去又爬上来，一路狼狈，也就剩它这么个老伙计了。剑身锈得厉害，被夜风一吹，铁锈都能掉下来几片，刀刃上却亮着点寒光，像是猫眼。

“喂！这儿有人吗？”内力耗尽，嗓子哑得像砂纸，喊出来也不中听。

雪地里没人应，只有乌鸦聒噪，绕着崖边打转，啄食着不知谁留下的血迹。残烛又爆了个灯花，忽地暗下去，差一点就灭。我伸手想用力，手背一麻，才知道内力真耗干净了。

咕噜噜叫了一声，肚子饿得咕咕直跳。怀里摸出半块冷硬的干粮，啃了口，又硬又涩，像在嚼石头。想起凌霜月，嘴角不自觉地咧了一下。她要是在这儿，铁树是想啃也得啃着看。

记得第一次见她，就是在一个月夜。她背着我，走在我前面，月光顺着她的发梢掉下来，亮得晃眼。她说她叫凌霜月，剑术通神，江湖上人称“冷美人”。我才不信呢，看她走路歪歪扭扭，还时不时就摔跤，哪有美人那么利索？

她确实好看，美的不容亵渎。可跟我有什么关系？我不过是个落魄的剑客罢了，能吃能喝能动手就行，也不懂什么江湖规矩，更不识得什么冷美人。

可她偏要缠着我。她说她遇到刺杀，要找我这个“传说中的高手”救命。我差点把鼻子气歪了，这江湖传言，八成是假的吧？后来才知道，她确实遇到高手，是我那把锈剑救了她。

那晚，雪停了。月色正好，清冷得让人心颤。她看着我，眼睛亮亮的，说：“你人不错，就是疯得有点可爱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看着她，月色把她脸庞的轮廓衬得清清楚楚。那一瞬间，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疯了。可她笑得那么好看，让我心一颤，脱口而出：“若得月下同醉，不醉不归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声像清泉一样，叮咚叮咚响。她说：“你痴。”

后来才知道，她是为了上古秘宝来的。什么秘宝？她说不清楚，只知道在断魂崖下有口古井，通往一个神秘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