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肉汤是真他娘的凉，像他这颗被捅出来的心脏，也快冻僵了。老张抿着最后一口汤，眯着眼，后背那片狗血的痕迹已经被风吹得干透，隐隐透出些皮肉翻开的迹象，阵阵发痒又疼。他这身子，现在是半死不活的玩意儿。

但他心里那股火，邪火，邪火，邪火，烧得正旺。

那小舅子，李亮，抢了他半年的老婆，临了还捅了他一刀，让他躺在这里当废人。他老张，以前是镇上混得挺风光的人物，现在呢？现在成了这副鬼样子。他咽不下这口气，真咽不下。

“操！”老张猛地吸了口气，剧烈地咳嗽起来，咳得脸通红，喉咙里像是有铁锈。这咳不是痛快，是憋的。

他想死，真想一死了之。但死不了。他这身子，虽然没了生气，却死不了。成了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，比死了还难受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！”老张在心里骂骂咧咧。

他翻了个身，脸朝下趴在冰冷的地上，后脑勺压得生疼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有个洞，能摸到自己的肋骨，还有点温热。这温热，是狗血的余温，也是他还没断的命根子。

“得找个地方疗伤，然后……”老张眼神一厉，“再去找李亮算账！”

他把破衣服扯了扯，遮住后背那片翻开的皮肉。虽然疼，但还得挺着。他挣扎着爬起来，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摇摇晃晃。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门边，推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外头天色阴沉，像是要下大雨。镇子不大，他熟。他知道李亮住哪儿。

“李亮，你等着，老张我，来了！”老张咬着牙，一步一步向外挪。每一步都像是在给自己上刑。

他一路摸到李亮家门口。李亮家门口挂着红灯笼，红彤彤的，刺眼。老张眼睛一眯，那灯笼像是烧红的烙铁，要把他这块破肉给烫了。

“操，还知道装谱呢！”老张心里又气又笑。

他绕到后门。后门没锁，他蹑手蹑脚地溜进去，蹲在墙角。

屋子里有动静。他听到里屋有女人说话的声音，是李亮的老婆，张翠花，以前是他老张的女人。

“亮子，你轻点儿，这儿疼……”

“哼，你少废话，老子高兴！”李亮的声音粗鲁。

老张的心揪成一团，又气又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