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肉汤凉得像他这颗死掉的心脏。老张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汤里没一根狗毛，估计是仇人特意炖给人吃的，故意不给他留点念想。可他现在没空琢磨这些，肚子咕咕叫得像一群野狗在抢食，后背的伤口一阵阵发胀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掀翻木桌子，碗从桌上飞出去，砸在墙上碎成一地。老张抄起桌腿就往门外砸，木屑飞溅，吓得几个蹲在墙根阴影里偷听的狗崽子“嗷嗷”叫着跑掉了。

后院那棵老槐树下，老张盘膝坐下，后背的刀口渗出黑红的脓血，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。他记得昨晚一刀捅进去的时候，那инуе人痛苦的嚎叫，还有那双瞪得滚圆，充满惊恐的眼睛。老张记得很清楚，就是这小子，张狗剩的小舅子，叫王二狗，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。虽然他现在感觉不到心脏在跳，但那伤口该死的疼。

“谁他妈派你来的？”老张咬牙切齿地问，声音嘶哑得像剥了皮的猫。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刮过槐树叶子的沙沙声。他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却全是那晚的画面——昏暗的屋子里，他正和张狗剩喝酒，张狗剩的女人就在旁边笑，笑得那么假惺惺。他一blindfold过来，就把狗肉汤往他面前一放，自己却摸出把刀，捅了他一刀。

老张记得自己当时手里还捏着仇人的老婆，那女人穿着红衣服，看着他就笑，笑完就跑。他追上去，一刀结果了张狗剩，可那女人跑了，跑了……老张猛地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他想起什么，一把抓起旁边那碗凉透的狗肉汤，灌了一口。

“咕咚咕咚……”冰冷的东西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他顺手抄起墙角的砖头，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下去。

“砰！”

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，眼前发黑，眼前是一片模糊。老张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黑漆漆的漩涡里，无数混乱的画面冲着他涌来。他看到自己小时候在村里挨欺负，看到年轻时候自己意气风发，看到自己被张狗剩那小子捅了一刀……

“什么？！”老张猛地坐起，额头青筋暴起。刚才那阵眩晕之中，他似乎看到了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。有人记得他，有人恨他，有人怕他……那么，他到底是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