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等待

指尖还是发着麻，阿凉把那封信折好揣进兜里。窗外的雨没停，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，像谁在急得跺脚。她坐在床沿，眼神瞌瞌地望着天花板。宿舍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，只有墙上挂着的石英钟在咔咔地走着。

今早去邮局的时候，她碰到隔壁系的林薇。那姑娘笑嘻嘻地问她干嘛去，阿凉含糊说寄个包裹。其实她把那封信拆了又粘好，拆了又粘好，最后干脆没寄。林薇是她为数不多知道她和沈故人过去的事儿的人，可这事说起来又长又臭，她懒得解释。

阿凉摸出手机，翻到沈故人以前常点的那家奶茶店。他走前还给她发消息说，想喝那家新出的芝士蛋糕。她鬼使神差地点了外卖，奶茶送到宿舍的时候，她看着那杯泛着珍珠的奶茶，突然没胃口了。

晚上上完课，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条晃晃悠悠的鱼。路过图书馆的时候，她看到公告栏贴着社团招新，后面有摄影社的摊位。沈故人以前就喜欢摄影，相册里全是她小时候的傻照片。

她在一堆海报里看到一张照片，是个穿白裙子的小姑娘站在梧桐树下，笑得特别甜。底下写着“阿凉，五岁半”。她把照片拍下来，屏幕的光映着她发红的眼圈。等风再起的时候，她觉得心里那块地方又被吹跑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雨停了。阿凉站在阳台上晾衣服，隔壁宿舍传来洗衣服的哗啦声。她想起沈故人以前总爱抢她洗的衣服拧水，两人扯着嗓子笑。后来他走了，她就学不会洗衣服了，也不知道哪家店卖那种带浆水的T恤。

她突然特别想家。江南小城的天总是阴沉沉的，可她小时候总觉得那天的阳光格外暖。现在她蹲在便利店门口吃包馄饨，热水下肚，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老板娘说她哭得跟丢了魂似的，给她多加了两个蟹肉棒。

傍晚的时候，她在沈故人常去的那家琴行门口站了很久。玻璃门上贴着学生的演奏视频，滚动播放。她看到有个人坐在钢琴前，抬手的时候刚好挡住了镜头。她掏出手机拍下来，屏幕上的人影晃得厉害，像在雾里。

回宿舍的时候，她路过单身宿舍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