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泪别

阿凉把那封信捏得死死的，指尖发白。她坐在窗边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，外面是江南典型的梅雨天，淅淅沥沥下着，像没完没了的催泪弹。信纸上沾了她刚蹭破的手指印，深浅不一，像是哭花了脸。

“沈故人，你他妈怎么死得那么决绝？”

阿凉对着空气吼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水底捞出来的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眼角有点发热。这已经是她第三遍拆这封信了。之前两次，她都是把手纸胡乱撕成条扔了。可这次不一样，她鬼使神差地又黏合起来，还用口水浸了浸边角，好歹让那皱巴巴的纸面平整了点。

信是她远房的姨妈寄来的，夹在一堆旧书里，装作毫不在意。可阿凉一眼就看到了，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，边角磨出了毛边，像是被常年揣在怀里焐过。她姨妈是个精明人，断不会弄出这种破事。那信封本身就是个诱饵，一碰就破。

“别他妈装神弄鬼。”阿凉骂咧咧地扯着信纸，手指在字里行间乱戳。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她的心跳得飞快，太阳穴突突地跳，像是有人拿着铁棍在里面搅动。

“你爸走之前，塞给我个红木盒子，说等你十八岁再打开。”姨妈的字不算多，但字迹潦草，像是写的时候心不在焉。阿凉盯着那几行字，感觉像是从脑子里挖出来一部分记忆。她什么时候跟沈故人的爸认识？什么时候有个红木盒子？她脑子里一片浆糊，每个念头都撞作一团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把椅子踹得撞到墙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脚踝传来熟悉的刺痛感，让她龇牙咧嘴地坐回椅子上，手捂着脚踝不自在地扭动。

“操他妈……”

阿凉从抽屉里翻出一把水果刀，刀刃在灯泡下闪着寒光。她把刀抵在手腕上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想起沈故人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，好像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他撑着伞，把她送到小区门口，临走前说：“阿凉，你以后别一个人淋雨。”

“呵……”阿凉咧开嘴，眼泪哗地一下涌出来。她不是伤心，是愤怒。凭什么？凭什么他能走了，留她在这破地方自生自灭？凭什么他能留下这种破玩意儿给她烦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