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凉把那封皱巴巴的信塞进书包，后背突然一阵发烫。沈故人三个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，像粘了胶水似的。她蹲在巷口垃圾桶边，把信折了折，抠了抠信封边角，硬是抠出个小口子。

"妈个蛋，哪来的破烂？"阿凉皱着鼻子，把信纸抽出来。纸张泛黄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被风吹了很久。信上只有几行歪歪扭扭的字，墨迹都洇花了：

"阿凉，我在这。"

署名还是老样子，没写日期。阿凉把信纸举到鼻尖闻了闻，一股淡淡药味混着墨水香，这是沈故人惯常的味道。她攥着信纸的指节发白，巷子外突然传来电动车铃声，阿凉猛地往墙角缩了缩。

"喂，干什么的？"穿校服的男生推着车经过，后座摇摇晃晃坐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阿凉假装系鞋带，手指却死死攥着信纸。白大褂男人的视线扫过来，她立刻把信塞进书包里。

放学铃声响起时，阿凉在公交站台绊了一跤。信封里的纸页哗啦一声散了一地，她蹲下去捡，有张照片粘在地上。照片是黑白照，是个穿军装的男人抱着个襁褓，旁边写着"给阿凉哥哥的胎毛纪念"。阿凉手一抖，照片从她指缝溜走了。

刚回到家，门铃就响了。开门的是个戴眼镜的阿姨，手里拎着盒糕点："阿凉啊，你沈叔叔让我带给你的。"阿姨笑眯眯的，可阿凉盯住她眼睛，总觉得那笑容有点假。

"我沈叔叔？"阿凉把书包甩在沙发上，"我爸妈不在我哪来的沈叔叔？"阿姨的表情僵了一下，突然连连摆手："哎呀，你沈叔叔在部队，人很好的！"

阿凉攥紧了拳头，阿姨的话像根针扎进心里。她转身冲进卧室，把那张照片拍在床上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的字她一眼就认出来了：沈故人。

第二天阿凉故意踩着点去上学，想看看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到底是谁。果然，在校门口又看见了他们，这次男人身边多了个女学生，正冲他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阿凉盯着男人看，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

男人冲她笑了笑，阿凉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眼睛弯起来的时候，右眼角居然有道小小的疤。这个细节阿凉一直没发现，更让她心慌。男人朝她挥挥手，女学生已经追着问他去哪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