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凉没发现巷子口多了个人影。那是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站在槐树影里，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睫毛上，跳舞似的。男人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，低头看着，像在等什么。

“请问，你是阿凉吗？”男人声音有点哑，听着年纪不大。

阿凉心猛地一跳，脚步顿住。这声音……这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？是沈故人？不可能啊，他都走了快两年了。可这声音，这语调，明明就是那个只对她使绊子、又偷偷往她书包塞糖的少年。

“我……我是。”阿凉的声音抖得厉害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
男人往前走了两步，把信封递过来：“叔让我给你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说，你看到就过来。”

叔？哪个叔？阿凉迟疑着接过信封。牛皮纸有些旧了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入手微凉。她能感觉到掌心薄薄的汗，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。

“里面是什么？”阿凉忍不住问。 “你自己看。”

阿凉抿着唇，指尖捏着信封边缘，像是要把那陈旧的纸张捏破。她拆开信封，里面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，没有署名，也没地址。字迹她认得——是沈故人的字，清秀，微微倾斜，有点像他写字时总爱插科打诨时那股疯劲儿。

阿凉拆着信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信很短，也就三五行： “巷口槐树等你。别害怕，这次没人跟着。东西在树下梨树下。” 信写完，就没了下文。

阿凉捏着信纸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巷口槐树……等她？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校服外套有点皱，头发也乱糟糟的，哪像个能去见什么人的样子。

“叔在那儿呢。”男人突然说，把声音压得小小的。

阿凉猛地抬头，看向树影。可那棵老槐树空荡荡的，只有阳光在叶间跳跃，风一吹，落下一片金黄的叶子。再往远处看，树影下也根本没人影。

是幻觉？还是……他早就等在那儿了？阿凉低头看看手里，信纸被她捏得有些变形。他到底想做什么？藏在哪儿的东西？

她攥着信纸，深吸一口气。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方向，迈步往回走。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信纸上那行字像根刺，扎在她心里，痒痒的，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。她总觉得，这次见面，不会像从前那样，闹着玩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