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凉绕开沈故人，低着头快步走到桥另一头。路过一家卖糖葫芦的铺子，红艳艳的小 berries 吸引她停下脚步，伸手想买。掌心里攥着几枚硬币，老板娘喊她拿钱时，她才发现钱包空空。脸一红，赶紧攥着糖葫芦跑掉了。

走到街角，阿凉习惯性地往巷子里瞧。斑驳的老房子，墙皮裂了道缝，底下露着墨绿色的砖。巷子尽头堆着烂木头，几个野猫蜷成一团打盹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和沈故人会把巷子里的破轮胎涂上亮晶晶的颜料，假装那是战车。沈故人总说她是小妖怪，追着她在巷子里跑，直到跑累了，趴在地上喘气，他就揪着她乱糟糟的头发笑。

那天阿凉没去找沈故人。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画个细长的光斑。她梦见沈故人又穿白衬衫了，这次他站在池塘边，裤脚湿了一截，低头看水里游来游去的光点。阿凉喊他，他也不回头，像只受到惊扰的鱼，突然就消失了。

第二天是周末，阿凉没去上学。她坐在幼儿园 cũi 窗台边，看着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小孩。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摔倒了，哭得撕心裂肺。旁边几个大孩子围过去哄，其中一个男生帮她拍掉身上的土，捏了捏她的手。那一刻，阿凉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她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，还有那道浅浅的疤，像是被小刀划过留下的证明。

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响，阿凉下意识抬头。熟悉的白色身影晃了一下，沈故人骑着旧单车拐进巷子。他似乎没看见她，径直朝巷子深处走去，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像颗被风吹起的白色尘埃，没入梧桐叶影里。

阿凉蹲在地上，捡起一片梧桐叶。叶脉上沁着细小的水珠，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她突然想起沈故人说过，梧桐叶泡水喝，对身体好。可那时候她才五岁，听不懂他在说什么，只记得他把她举得高高的，让她看天上的月亮。那时的月亮，亮得像是镀了金。

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叶片，一片又一片飘落，像极了她那些抓不住的旧梦。阿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，突然笑了。她慢慢站起身，把叶子揉碎，丢进阴沟里，跟那些被踩扁的时光一起，烂掉在无人问津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