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蹲在警局经费食堂的歪脖子桌边，碗里的红烧肉都快凉透了。窗外阴云压得低，像块破抹布糊在天上，连个屁都没放。桌上那盒兰州烟已经见了底，烟灰掉进肉汤里，捞都懒得捞。

“德哥，又琢磨啥呢？”小年轻王猛端着搪瓷缸子过来，胳膊肘支在桌上，一脸“您瞧好吧您”的表情。

老李没搭理他，手指掐着半截烟杆，对着窗外瞎比划。那眼神，让王猛都觉得瘆得慌。德哥以前是刑警队摸得最准的，现在退休金拿着，非得掺和上风水这块，整得跟江湖术士似的。

“给你们说啊，这群小兔崽子，现在办案全靠那套电脑指纹DNA的，离奇案子啊，愣是让他们给整不会了。”老李把烟杆往桌上一顿，火星子溅了王猛一脸，“就昨儿个，城南那化工厂，有个管子工，直接从三楼窗户掉下来，摔成肉泥……”

王猛刚要接话，手机响了，头也不抬地就划开：“喂……队里……什么？城南化工厂？尸体又扒出来了？……哪个案子？哦，昨天那……层数没错啊……行行行，马上到……”挂了电话，脸色就变了，“德哥，出事了！化工厂那案子，法医说死状不对劲，伤口不像是直接摔出来的，像是……像是背后被人给……”

王猛咽了口唾沫，越说声音越小。老李听完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我就觉着邪门！DNA查出来还是化工厂的老员工，枪伤，后心！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古怪！”他晃了晃脑袋，像是甩不掉什么，“烟没了……”王猛赶紧又给他递上一根。

市郊那片老槐林，连狗都不上，四四方方一大块，人烟绝迹。赵半仙住的就是这里，一栋歪歪扭扭的老平房，墙皮都快裂成网了。王猛第一次来的时候，差点被门口“招财进宝”四个裂了口的大红字吓个半死。

“老神仙，又来求签？”门没关严，一股子陈年的旱烟味和中药味混合在一起，熏得人眼头发涩。

屋里坐着个佝偻的老头，就着昏暗的灯泡，正拿着个罗盘在那比划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王猛老脸一红，赶紧说：“没，找德哥。”屋里老头头也没抬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，“进来吧，人命关天的事儿，不像求财运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