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蹲在墙根底下，搓着手腕子，哈出来的白气在冷风里头转了个弯就没了影。他娘数铜子儿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指甲敲击木板的笃笃声脆生生的，听得他心里头发毛。这老虔婆真是属乌龟的，慢吞吞挪不动，家里这点钱都被她磨得锃亮。

“哎，娘，我饿了，给我几个铜板买点吃的呗。”王狗剩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透着虚火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爹的工钱还没着落呢，再等等。”屋里传来不耐烦的应答，脚步声慢悠悠地挪过来了。

老王氏掀开帘子，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攥着个破布袋，里面叮叮当当地响。她斜睨了王狗剩一眼，皱着眉头：“就你嘴快，前两天给你买的那两个饼子还撑不饿死？”

王狗剩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那怎么够，饿得前胸贴后背了。”

老王氏哼了一声，从布袋里摸出三个铜板扔在地上：“拿去，就当是给你的嚼谷钱，买点干饭的。”

王狗剩乐得直蹦，捡起铜板揣进怀里，转身就往村口溜达。肚皮里的饿虫还在叫唤，他没敢直接去镇上，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转悠。

最近村子里怪事挺多，鸡飞狗跳的。昨天老李家的羊圈被掀了，十来只羊都被叼走了，连羊圈栅栏都咬得稀巴烂。前天半夜，几个后生偷偷摸到镇子上喝酒，回来时说看见有红影在村西头乱窜，跟鬼火似的。村里的老人都说那是妖气，要出大事了。

王狗剩信不过那些老太太的鬼话，觉得就是几个野狗在捣乱。可今天他蹲在槐树下，看着几个村民指指点点地议论纷纷，心里头也不由得犯嘀咕。

“我说你们，别瞎起哄，那肯定是野狗，还能是啥？”

“你懂个屁，那红影比野狗大得多，还有尖叫声，我听见的。”

“嘘，小声点，别惊着了……”

王狗剩没加入议论，他敏锐地察觉到，村子里最近确实不对劲。空气里头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硫磺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他正琢磨着，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从村西头飘过来。黑影速度极快，几个呼吸就到了槐树底下， stealth般地贴着墙根转悠。

王狗剩的心脏猛地一跳，他屏住呼吸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