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舔了舔嘴唇，肚皮里那股子饿虫叫得欢实，直钻嗓子眼。他娘数铜子儿的声音还飘在院子里，慢吞吞的，像熬了一宿。铜子儿叮当作响，可王狗剩耳朵里听着，心里头却泛起一阵苦水。

“等猴年马月了……”他小声嘀咕，溜到墙根底下。墙根那片草深了些，刚好能把他半拉身子遮住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往草窝里缩了缩。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，刮得他直打哆嗦。可饿字当头，冷也就忍了。

远处山林里，偶尔传来几声怪叫，吓得村里鸡飞狗跳。王狗剩娘白日里提了提，让他晚上少出门。可他上哪儿去？村里就那么点地，除了光秃秃的坡，就是几块贫瘠的田。能打到啥？野兔？有时候运气好，能摸到只耗子。可那点肉，还不够他塞牙缝的。

正郁闷着，草丛里突然窸窸窣窣响。王狗剩心里一惊，立刻屏住呼吸。一只通体黝黑、巴掌大的小蜘蛛从草窝里爬了出来，八只眼睛滴溜溜转，正盯着他。那蜘蛛腿细长，爬起来悄无声息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王狗剩头皮一阵发麻，手心都冒了冷汗。他缩得更紧了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。那蜘蛛在他眼前停住，低头看了看他，又试探着往前爬了两步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，往地上一趴，死翘翘了。

王狗剩愣了半天，才反应过来那是被冻死的。他松了口气，可心里更慌了。这深更半夜的，山林里哪来这么只蜘蛛？还死得这么蹊跷。

他娘数铜子儿的动静越来越近，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，估计是捡柴回来。王狗剩赶紧从草窝里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草，往门口凑过去。

“娘，我……我在这儿呢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发颤。

他娘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墙根，伸手就戳了他胳膊一下：“冷死了，跑这儿躲风呢？冻得跟个冰疙瘩似的。”她絮絮叨叨的，像是要把白天积攒的怨气都撒出来。王狗剩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

“锅就熬着呢，等会儿就好。”他娘眼圈一红，又赶紧掩饰，“就是没肉，凑合着喝汤。”

王狗剩心里一酸，可肚子里的饿虫实在叫得太凶了。他搓了搓冻红的手，看着那口空锅，突然想起白日里听老人说的传言。说北边五十里外有个寒潭，水极寒，可修炼起家，能壮大内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