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刚把野兔撂他娘怀里，趁着她数铜子儿时，肚子里就咕噜噜叫唤起来。饿啊，实打实饿。他娘哼着鼻子，眼睛却瞟着院子角落里那口空锅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王狗剩知道，那锅汤，得等猴年马月了。他娘手里那仨铜子儿，能在镇上换俩干硬邦邦的馍馍，剩下的就得等下回。

正琢磨着，后山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，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怪叫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那根捡来的树枝子握得更紧了。他娘耳朵尖，也闭着嘴听了一阵，猛地抬眼瞪了他：“听什么听？山里狼多，你想饿死你哥俩啊？”

“不是狼……”王狗剩声音压得低低的，眼神却瞟向屋外，“像……像野猪碰上獠牙了。”

话音未落，后山那窸窸窣窣声变大了，跟着一股腥风灌进院子。腥风里还带着股子铁锈味，挺邪门。王狗剩娘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，哆哆嗦嗦抄起身边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，斩钉截铁道：“我得去看看！要是哪路‘朋友’来了，别怪我下手狠！”

王狗剩心里直叫苦，想拦又不敢拦。他娘这脾气暴，万一真惹上了，他们娘俩还等着喝西北风呢？可话已出口，也只能眼巴巴瞧着她蹒跚着往院子里走。

“娘，等等！”王狗剩嗓门大了点，身影闪电般从屋里冲出来，挡在门口，“您老别去！这……”

他娘眼神一瞪，手里的柴刀刷地指向他：“你小子是不是怕了？怕就直说！谁怕谁啊？在这地面上，还得看我王二娘几分薄面！”

王狗剩被噎得一愣，随即脸憋得通红。他娘说得对，可他心里实在没底。那声音……太瘆人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后山方向，声音发颤：“娘，您闻闻这味儿……跟咱们平时见的不太一样，邪门得很！”

他娘跟着嗅了嗅，眉头皱得更厉害了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。就在这时，后山那怪叫声陡然拔高，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嚎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紧接着，一道黑影“噌”地蹿上了院子里的老槐树，那东西体型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浑身毛茸茸的，眼睛却贼亮贼绿的，正死死盯着王狗剩娘。那眼神，跟饿狼看小羊羔似的。

“是‘毛球’！”王狗剩倒吸一口凉气，嗓子眼儿里差点憋出个血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