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怀里揣着那冻得邦硬的野兔，走路歪歪扭扭的，像条上弦的破风筝。北风抽着他那破棉袄，跟小妖似的绕在他身上打转，脸冻得跟猪肝一样，呼出的气儿一出门就化成白霜。“他娘的，这鬼村子，比外头妖山还冷。”王狗剩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把野兔揣得更紧了点。

他摸着黑往家走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瞎瘸的村长正杵着拐杖跟他打招呼。“狗剩啊，又去妖山转悠了？”村长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笑容，眼神却直勾勾的，看得王狗剩心里直发毛。

“别提了，碰了一鼻子灰。”王狗剩把兔子往地上一扔，冰碴子溅了他一裤腿，“冻死了，硬邦邦跟块臭木头似的。”他没敢说自己在妖山边缘差点被一群野猪拱了。

村长叹了口气，拐杖在地上敲了敲。“最近妖气越来越重了，你小子别总一个人瞎跑。”说话间，他突然注意到王狗剩怀里鼓鼓囊囊的，掏出一把油光发亮的刀抛过来，“这是我老头子留下的杀猪刀，你拿去防身。”

王狗剩眼睛一亮，接过刀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，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“谢村长！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，“这刀配我正好，走，回家吃饭。”

回到自家那低矮的土坯房，娘正坐在炕头搓着身子取暖。“这天儿，你小子又跑哪儿野去了？”娘的声音闷闷的，显然也冻坏了。

“没事，摸到只兔子。”王狗剩把兔子往灶台上一放，刀往桌子上一扔，娘眼睛就跟着刀直了，“这是村长给的？”

“嗯，让你防身。”王狗剩嘿嘿一笑，“娘，这刀真不错，杀猪的时候肯定省力。”

娘没说话，眼神在刀身上转了两圈，突然伸手抄起刀，在王狗剩手腕上一拍。“知道这刀好，你小子就更有动力了啊！”她焯水的手冻得通红，但眼神却亮晶晶的，“兔肉炖白菜，今晚给你加个蛋。”

王狗剩傻眼了，娘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？他咧着嘴笑，看着娘系上围裙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
窗外，北风依旧呼呼地刮着，但王狗剩的心头却暖烘烘的。他摸了摸手腕上的杀猪刀，冰凉的刀身似乎也泛起一丝暖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