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怀里揣着那冻得邦硬的野兔，走路歪歪扭扭的，像条上弦的破风筝。北风抽着他那破棉袄，跟小妖似的绕在他身上打转，脸冻得跟猪肝一样，呼出的气儿一出门就化成白霜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村子，比外头妖山还冷。”王狗剩龇牙咧嘴地把兔子揣紧了点，兔毛扎得他怀里生疼，“赵麻子那龟孙子肯定又在村头他窝里煨鞋了，母子俩凑一桌，怕不是又喝高了。”

离村口还有半里地，就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果然坐着俩人。赵麻子敞着怀，吧嗒吧嗒嗑着瓜子，鼻涕泡有长有短。旁边蹲着他老婆，正用筛子筛着什么，旁边堆着几小块黑乎乎的坨子。

王狗剩心里骂骂咧咧的，骂完赵麻子又骂自己，早知道来晚了。兔子最好也没了，这鬼天气，催命似的。

“狗剩崽子，遛弯儿呢？”赵麻子抬眼看见了王狗剩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残牙，唾沫星子乱飞，“怎么？ handen't 捡到野兔子了？”

王狗剩吭哧了一声，没说话，把兔子往赵麻子脸前一递，鼻子都快碰到对方那张大麻子上了。赵麻子伸手想捏兔耳朵，王狗剩手一缩，兔子掉到地上的雪里，冻成冰疙瘩滚了两圈，停在那儿。

“哟，这兔子冻得跟块冰砖似的。”赵麻子直了直身子，哈了哈手，往旁边挪了挪，“看你那冻的，脸皮子跟后山上的老树皮似的，一碰都能掉层皮。”

王狗剩呸了一口唾沫，骂道：“老不死的，冻死你个龟孙子才好！”心里却嘀咕，“这鬼村的人，一个个比妖都难缠。”

赵麻子也不恼，嘿嘿笑：“临界点，你小子要出息，得先过了这个坎儿。”他老婆筛完最后一小把，用小铲子把坨子刮平，“这可是狗剩崽子昨晚从狼沟捡的宝贝。”

王狗剩一愣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。

赵麻子老婆呵呵笑了，声音跟碾蒜臼似的：“别怕，给你暖手的。开春了，村里就靠这几块宝贝发家致富了。”

王狗剩这才凑近，伸手摸了摸坨子，又凉又硬，闻着还有股子怪味儿，像是馊粮子混着狗尿骚。他皱着眉头，越看越不对劲。

“赵婶子，这玩意儿……能吃？”王狗剩咽了口唾沫。

赵麻子老婆往篮子里又装了块，像是炫耀似的：“你小子嘴里是蜜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