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野兔揣怀里，冻得跟傻子似的往家走。北风刮得邪乎，刮得他眼冒金星，那兔子和狗屁一样，早冻僵了，兔血滴在地上都结冰碴子，黏糊糊地贴在鞋底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……”王狗剩跺了跺脚，脚底板冻得生疼。他这穷村，一年也就冻死三两个人，他爹就是其中之一。去年冬天，把他爹冻成了冰疙瘩，王狗剩到现在想起还心疼。

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光秃秃的枝丫跟鸡爪子似的，枝头挂着几缕冰挂，风刮过去叮当作响。王狗剩走近了，猛地往地上一蹲，伸手就刨。没刨几下，刨出个硬邦邦的东西，黑色的，挺沉。他掂了掂，心里估摸着是个铁疙瘩。

“得，老天爷可怜我，送铁疙瘩？”王狗剩咧嘴笑笑，露出两排歪牙。他捡块石头，琢磨着给那铁疙瘩磕磕，看里面是啥。没磕几下，那铁疙瘩就开了，砸出“铛”一声响，火星子在寒风中溅起来。

王狗剩吓了一跳，赶紧伸手捂眼。待会儿低头一看，手里攥着个黑乎乎的牌子，上头刻着俩字——“戒刀”。

“戒……戒刀？”王狗剩瞅瞅牌子，瞅瞅手里的铁疙瘩。那玩意儿娘们儿都照镜子，薄薄的，亮晃晃，刀背厚实，刀刃锋利，旁边还刻着俩小字，“镇心”。

“镇……啥心？”王狗剩挠挠头。他这辈子三十好几了，心早就凉透儿了，还镇啥心。他攥紧刀柄，入手冰凉，但心里却热乎乎的。

“嘿，这玩意儿不错！”王狗剩咧嘴笑，把戒刀挂在脖子上。那刀沉甸甸的，贴着胸口，跟块烙铁似的。他晃晃刀尖，在歪脖子老槐树干上一划，留下道深深的白印子。

“滋溜——”

那声音好听，王狗剩听得口水直流。他舔舔嘴唇，心里琢磨着：“要是这刀能吃饭就成。”他拄着刀，慢慢往家走。

村里头，有个半瞎的老光棍，蹲在村口烧火，炉火旺得很，烤得他脸红扑扑的。王狗剩远远地就看见了，腿一瘸，一瘸地走过去。

“老六，有烟没？”王狗剩搓着手，搓得通红。

老六抬头瞅瞅王狗剩，又瞅瞅他手里那黑乎乎的牌子，咧嘴一笑：“有，有啥稀罕玩意儿？”

王狗剩把戒刀往老六眼前一递：“你瞅瞅，这叫戒刀，能镇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