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把地皮都晒得滋滋冒油。李小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手里捏着个破瓦片，正使劲往河里扔。这娃约莫十五六，黝黑的脸上沾着泥点子，眼神却亮得紧，像猫瞧见了鱼。

"三……二……一！又扔歪了！"李小山咋舌，把瓦片往地上一扔。旁边蹲着的老村长叼着旱烟袋，眯着眼看他："山娃，又玩水呢？" "没……没玩。"李小山搓搓手，贼心虚地往老村长身后缩了缩。其实他哪是玩水，是想趁中午人多的功夫，摸摸老村长那布包里到底有啥宝贝。 这老村长姓王，常年独居，布包里除了干粮，就一串磨得锃亮的铜铃。李小山觉得邪乎，铜铃一响，那些山精妖怪就不敢近身？还是藏了啥值钱玩意儿？前阵子他听村里跑江湖的讲过，修仙的都要些稀奇古怪的法器。嘿，要是老村长真有那玩意儿，给他们村里换换水井该多好。

"摸啥呢，猴崽子。"老村长突然睁眼，吓了李小山一跳。他摸出串铜铃往李小山面前一甩，"想听铃响？能给你响一百遍，可听着闹心不？" 李小山咽口唾沫，"那……王叔，您这铜铃，是卖钱的吧？" 老村长哼笑两声："卖？我拿它换过半斤茶叶。倒是你，成日摸我东西，摸出个金元宝不成？"说着把铜铃往李小山手里一塞，"拿着，再扔河里去。李家祖坟就在河边，扔一百遍洗净那晦气！" 李小山手一抖，差点把铜铃扔河里。这王叔……真是傻蛋？可转念一想，山里采药的满大娘，不是拿铜铃赶走牛头怪的吗？难道王叔这铃，比满大娘的还厉害？ 晌午收工，李小山偷偷把铜铃藏兜里。这玩意儿夜里怎么响？他摸到自家柴火垛后面，掏出块截剩的木头，用牙齿咬出个豁口，把铜铃卡进去。正琢磨怎么拨动它，忽听见柴火垛上头传来窸窸窣窣。 李小山心一紧，趁天黑没瞅见人影，三两下爬上柴火垛——三头黄牛卧在顶上，正啃着新割的干草！ 不对啊……李小山踹了踹牛屁股，三头牛突然腾空跃起，前蹄钉在地上，后背拱成个半圆。月光下，三只乌溜溜的眼睛盯死了他。李小山吓得腿一软，唯恐自己成了哪路神仙的坐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