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张老板猛地一拍大腿，震得旁边的老式主机都晃了晃。屏幕上，一个连绵的山头像拉屎似的，挤出一条长长的缓冲条，进度慢得像便秘。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腻的头发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包红塔山，抖了抖，里面的烟灰掉出来一地，他也没管，直接拆开锡纸，点上。

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玻璃门上，门框边上积了水，偶尔被脚踩一下，发出噗叽的声响。网吧里光线昏暗，只有监控屏幕和几台电脑亮着灯，屏幕上那些缓冲条像蠕动的蚯蚓，缓慢地吞噬着游戏画面和网页。除了张老板，就剩三个常客了。

角落里那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，正对着屏幕比比划划，嘴里叼着根冰棍，时不时对着屏幕嘟囔几句，估计是在骂那些挂机的队友。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，正对着聊天软件敲敲打打，手指翻飞，像是在赶作业。他面前的泡面桶已经空了，旁边还有几个吃过的空桶子，泡面味和烟味混在一起，形成一股独特的、让人想吐又上瘾的气味。

张老板皱了皱眉，又把目光投向门口。外面好像有人影晃动，雨水让雨伞都看不清人形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，在路灯下慢慢往这边挪。他心里嘀咕：“又哪个倒霉蛋淋成落汤鸡了？”

果然，没几分钟，门口的玻璃门被一股急促的雨声打破。一个穿着深色雨衣的人猛地冲进来，头上的安全帽滴着水，甩都甩不掉。他一边擦拭脸上的雨水，一边喘着粗气，急促地四处扫视，像是在找人。

“老板，有座！”那人隔着雨衣喊了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。

张老板没动，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下。那人扫视了一圈，最后目光落在了靠窗的那张空位上，正是他记忆里那个最舒服的位置，靠着角落的暖气片，冬天能暖和不少。

那人二话没说，把雨衣递给旁边的烟灰缸上，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。他打开电脑，开始熟练地开机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那张老式的电脑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屏幕上的缓冲条开始缓慢地跳动。

“什么游戏？”张老板问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睛没离开自己的屏幕。

“吃鸡。”那人回答，声音闷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