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拍打在网吧玻璃门上。门口的灯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歪斜的影子，显得网吧这地方更像个孤零零的岛屿，外面全是积着水的泥塘。

屋子里只有张老板一个。他正对着一排老式显示器，显示器亮着，但屏幕上的东西全停在缓冲上。一道红色的进度条，缓慢地、僵硬地移动着，像是生了锈的指针。张老板抄着手，背对着显示器站着，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他那只用了多年的诺基亚，屏幕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偶尔有短信进来，“叮”一声，把张老板的注意力短暂地从那缓慢移动的红色条上拉回来。

他在等。等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或许是在等这该死的网速突然变快，或许是等外面这没完没了的雨停了，又或者，他只是在打发时间。时间在这破网吧里，总是慢得让人发疯。

“吱啦”一声轻响，网吧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风雨不大，但这声音还是让张老板猛地一回头。
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，裹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额头上。他手里拎着个背包，脚下的运动鞋踩在门垫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，然后，更清晰的湿水声出现在地毯上。

年轻人皱着眉，看着这个空荡荡的角落。他的目光扫过那几排显示器，最后落在了中央那张油腻腻的圆桌上。桌上还留着几个空泡面桶，旁边是几个空啤酒罐，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
“有人吗？”年轻人开口了，声音带着点疲惫，还有点不确定。

张老板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。年轻人抬起头，看向他。那一刻，张老板突然觉得有些奇怪。

这个年轻人，他好像在哪见过。

不，不可能。

张老板摇了摇头，试图把这种感觉甩出去。也许是因为雨天，看谁都有些模糊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没，没人。坐吧。”

年轻人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，径直走到圆桌旁，把背包扔在椅子上，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。他也不开灯，借着窗外的雨光，看着张老板。

张老板心里有点毛，这年头，还有人来他这儿？而且还是这么个一看就不爽腚的家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