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在玻璃上。柜台那头，老式显示器屏幕亮着，蓝光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，像受了潮的油墨。张老板啜了口热水，眼皮没抬，盯着屏幕上卡得跟便秘似的进度条。这破机器，三天两头要他擦擦金手指，清清缓存，可还是慢，慢得让人想砸东西。

门口传来拖鞋踩在湿漉漉地面上的声音，接着是某个熟人特有的挠门动作。“张哥，开门儿啊，又卡死了。”

张老板头也不抬，哼唧一声：“知道了，催什么催。”

门锁“咔哒”一声，门被推开。进来的是小李，浑身湿漉漉的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一脸的烦躁。他是隔壁服装店的小伙计，没事就喜欢来这儿摸两把。

“张哥，快开个房，我这儿一个客户非要我在线改个图纸，我这手机信号时好时坏，电脑又在家被他妈砸了。”小李一进门就把包甩在柜台上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烟盒，“抽根烟缓缓神。”

张老板递给他一根烟，给自己也点上。“慢着，没空。”他指着屏幕，“这破玩意儿，估计是缓存又满了。”

小李凑过去看了一眼，撇了撇嘴：“又卡？三天两头跟你说了，这机器该换了，你偏不听，非说这老古董有情怀。”

“情怀？”张老板呷了口热水，“你懂什么情怀，这机器陪我五年了，憋屈的时候，它也能给我点安慰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小李，“行了，先上吧，我帮你清理一下缓存。”

小李点上烟，哈出一口白气：“谢了张哥，改完这图，我请客，就咱们仨，冰棍儿也行。”

张老板没说话，转身进了后屋。小李在吧台隔间的电脑前坐定，屏幕刚亮起来，就又开始转圈圈。他骂了一句，端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口。

“张哥，你这缓存清理术，是不是又跟上次一样，拆开重装啊？”小李试探着问。

“差不多吧。”张老板的声音从后屋传来，“这破机器，内存条就512M，早该扔了。”

十几分钟后，后屋传来一阵塑料壳和金属件的碰撞声，接着是某种工具“咣当”一声磕在主机箱上的声音。小李看着屏幕，进度条动了，虽然慢，但确实在动。

“搞定。”张老板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带着一丝疲惫，“上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