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你这身打扮……啧啧，真是鲜亮！”王媒婆推门进来，声音尖利得能穿透房梁，目光在李氏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欣赏一件上好的瓷器。

赵婆娘正在给女儿梳头，闻言眼皮子都懒得抬，只是手里那根木梳子敲得头巾更急了些。“谁见谁爱，怎么了？”

“哎呀，赵大娘子您这话说的，”王媒婆拖长了调子，在自己腰间摸了摸，“您这可是自贬身价了。您看看您这女儿，出落得跟个观音似的，那眉眼，那身段，搁咱们县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个。再看看您家那……”她朝里努努嘴，“那赵县令，新晋的官老爷，硬气得很，对谁都别扭，就爱您这小娘子，一天到晚跟您绕着胳膊撒娇。”

赵婆娘终于停了手，慢悠悠地转过身，用指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。“哟，王媒婆您亲自上门了？稀客稀客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王媒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，“昨儿个老刘家那媳妇儿还念叨您呢，说路过东街看见您家县令骑马过去了，人模狗样的，保养得真好。这不，老刘家的小儿子今年刚中了秀才，眼尖着呢，想托我给您家说句好话。”

赵婆娘心里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抬手朝外虚虚一指：“您就随口说说。”

“我这不是随口说说嘛！”王媒婆搓着手，眼神放得更亮了，“老刘家那小伙子人实诚，知上进，家里虽不比您家富裕，可也是正经书香门第。我瞅着吧，您家县令也就是贪恋您年轻，新鲜感过了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赵婆娘打断她，伸手抄起桌上的茶壶，给自个儿满上，“我女儿有个人疼着，不缺那套虚头巴脑的恭维。您是来寻我女儿，还是来听您天天念叨的那个县令？”

王媒婆被噎得一滞，随即又笑了：“嘿嘿，大娘子您会说话。那敢情好，我就是想来……”

“想来啥？”赵婆娘突然压低了声音，凑到王媒婆耳边，挤眉弄眼地，“想来给咱家闺女寻个知音？”

王媒婆的脸“腾”地就红了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！我就是……就是看看您家县令那意思，再看看刘家的，若是有个合适的机会……”她眼神飘忽，话到嘴边又有些吞吞吐吐。

赵婆娘把脸一板，瞪着她：“王媒婆，您跟了我这些年，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宝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