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伞往地上一撑，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。波特生没理会那个缩在门洞里抽闷烟的门卫，自顾自冲进雨里。身上的制服是湿透的，黏在皮肉上，跟汗一样把领口浸得发黄。他那双黑皮靴踩在水洼里，咕叽咕叽响，活像踩在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上。

“波特生警官？”门卫终于掐了烟头，吭哧着从门洞里探出头。雨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往下淌，眼神躲躲闪闪。警牌在波特生手里晃了晃，那动静跟敲警棍似的。“查什么？”

“查查这个庄园最近是不是安静得太邪乎了，”波特生卷了卷袖子，雨水顺着袖口流下来，在裤脚浸出一圈斑驳，“查查露西·布莱克。”

门卫的肩膀绷了一下，像是突然被浇了盆冷水。他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露西小姐……她不是早就搬走了吗？去年秋天的事了。”

“搬走？”波特生挑眉，“谁说的？我刚到的消息，好像有人看见她在庄园里晃悠。”他走到门卫面前，下巴往对方胸口压了压，“我再问你一遍，最近三天，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来过这里？”

门卫的呼吸有点急促，眼神飘忽不定。雨点敲在警帽上，闷闷的，像什么声音都快消失了。波特生盯着他的眼睛，突然抬手，用警棍轻轻戳了戳门卫的鼻尖。

“想清楚，”他说，“我的耐心不多。”

门卫“噗通”一声跪下了，雨水打湿他的后背。泥水从警棍尖端渗出来，在青石板上留个小坑。“警官！是布莱克小姐自己……她想回来办点事！”

“办什么事？”波特生问。

“不知道……她没说，就让我保密。”门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，“是真的，我敢发誓。她家里人……她的母亲好像病了，想回来待几天。”

波特生沉默了。雨越下越大，把他淋成落汤鸡。他转身朝前走，背影挺得笔直，好像刚才那句话跟放屁似的。走到暗影里，他才把声音压低：

“露西·布莱克，这个漂亮危险的玫瑰……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车灯划破雨幕，照出一条泥泞的土路。波特生把门卫给的地址报给司机，手指敲着方向盘，雨水顺着挡风玻璃蜿蜒而下，模糊了视线。他想，查案跟下棋差不多，你得盯着最显眼的地方，也得留意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