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醒醒啊！药该吃了！”

耳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，老王眼皮抬了抬，迷迷糊糊瞅着对面坐着的女人。三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工作服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几道菜油蹭上去的痕迹。

“……我说老李，咱俩就这么着吧。”老王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烟酒味，“你说我借了五万块，我要是连本金都还不上了，咱这兄弟……”

“废话！”李霞猛地一拍大腿，“那是你媳妇儿嫁妆！谁让老王你……唉！”

老王把脸埋进手里，叹了口气。结婚两年，厂里破产，自己又好赌，不到半年就把媳妇儿给气走了。她娘家是做服装生意的，那会儿为了给我治病，赔了十万块，算是抵消了。现在家里就剩五万块钱欠款，明天厂里要收账，这日子，是彻底到头了。

“那我呢？”老王小声问，“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你个混蛋！”李霞站起来，眼圈通红，“当初我就不该嫁你！你现在又喝又赌，还欠一屁股债！你让我跟谁说去？我那老娘天天打电话问我，你说你工资低，养不起家，现在倒好，连欠条都还不上了！”

老王抽了口烟，没说话。他知道李霞是气话，可这个家……是留不住人了。欠五万块，明天要是还不上，厂里的人就要上门，他连收留李霞的面子都没有了。

“睡吧，明天再说。”老王躺下，声音蔫蔫的。

李霞盯着他看了半天，突然“扑通”一声躺到了他旁边，抱着他的胳膊哭。

“你说我命怎么这么苦……”她抽噎着，声音像是要断掉。

老王翻了个身，搂住她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可生活就是这样，起起落落，他现在，就彻底跌到底了。

窗外，“哗啦啦”下起了大雨。老王迷迷糊糊睡着，后半夜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。

“谁啊？”他睡眼惺忪地问。

“我！开门！”外面传来一个女声，咋咋呼呼的。

老王皱皱眉，这么大雨，谁还来敲门？“没睡死啊？不认识！”

“喂！我晕倒在你们门口了！快开门！”外面那女的开始跺脚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他猛地坐起来，看向窗户。

外面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姑娘躺在地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，被人架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