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子又呼哧呼哧咳嗽了两声，甩了甩手，掌心的米粒溅得到处都是。他眯着眼，骂了句“该死的家伙”，踉踉跄跄爬上土台。台上气氛正浓，一群人围作个圈，中间站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正是鲁国掌权派季孙氏的家主。

火把噼啪作响，映得人脸上模糊一片。墨子刚想开口，旁边有人急匆匆凑过来说：“夫子！您看那边！”

墨子顺着指的方向望去，瞳孔微微一缩。西门豹正被几名士人围着，为首那人身穿锦缎，腰间玉佩晃得人眼晕，正是卫灵公的弟弟——公子开。那公子开唾沫横飞，指着西门豹的鼻子骂：“卫君屡次派你收税，你倒好，整天窝在鲁国跟那鲁侯磨叽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？不过就是个走狗！”

西门豹脸色铁青，手指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旁边几人见势不妙，七嘴八舌地帮腔：“就是！人家是卫君指派来的大夫，你个鲁国人敢顶嘴？”

墨子心头一沉，上前一步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诸位请冷静。税制是否合理，应看其是否便民，而非谁指派。西门豹大人治水有功，岂容如此污蔑！”

季孙氏家主冷哼一声，打断道：“墨先生，管好你的事吧，这里不欢迎你。西门大夫，你还有何话要说？”他眼中带着警告，显然不想节外生枝。

西门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开口：“我西门豹，奉卫君之命，非不为，实难为。朝中奸佞当道，更有贵族垄断水利，百姓深受其苦。我欲兴修水利，却处处受阻。请鲁侯明察！”

“放肆！”又有士人跳出来，指着西门豹的“鼻子”比划，“谁不知道你利用水利收买人心，意图在卫国谋权？”

墨子眉头紧锁，掌心微微出汗。他知道，这并非普通的口舌之争，而是背后各方势力的角力。他一动不动，像块石头，只是那影子被火光拉得极长，显得格外阴森。

场中气氛愈发紧张，火把摇曳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倾倒。季孙氏家主见状，挥手道：“散了散了！今日到此为止。墨先生，有话可以私下说。”

人群渐渐散去，墨子站在原地，没有立刻离开。他看着西门豹紧绷的背影，又瞥了一眼远处卫灵公宫殿隐约的灯火。